3 號床的病人與其說是上長滿了牙齒,不如說是牙齒上長出了一個人形,一個忙碌地進行著自我循環的「東西」。
4 號床的病人將那個惡心的東西吃得津津有味,甚至會地慢慢品味,仔細地干凈每一手指,最后好像是不解饞一樣,他突然想起來自己也有這個,也有大快朵頤的食材……
5 號床的病人終于將那個開關咽下去了,原本癡傻瘋魔的他此刻卻是最為平靜的存在。
他一步一步地向我走來,每一步抬腳擺臂都伴隨著「咔哧咔哧」的聲音,我看見那些堅的塑料和金屬劃破了他的腹腔,但他卻毫不在乎,只是目堅定地著我,慢慢地近。
「你是唯一能活下去的人。」
「不,你是唯一有希活下去的人。」
「不跟著安保走,永遠不要踏那個地方。」
也是他的這句話,讓我準備按亮紅鈴呼安保的手放了下來。
那個地方?
我只知道,他曾經跟 6 號床的病人一起被安保帶走過,那個地方是?在那里發生了什麼?
與此同時,病房門被大力地推開。
門外站著護士和后的安保。
「8 號床病人未遵醫囑用藥,導致病加劇。」
安保走到我邊,悉的聲音再次響起。
「為了讓你更好地『配合』治療,請跟我來。」
同樣的邀約,落在了我頭上。
22.
「不跟著安保走,永遠不要踏那個地方。」
5 號床病人的話一直警醒著我,但我卻本無法抗拒。
護士的臉上滿是得意的神,但只陪著我們走了一小段就在安保的示意下離開了。
是在懼怕安保嗎?好像又不是……
明明都是這家醫院的工作人員,但他們卻像是井水不犯河水一樣,分工合作,互不干擾。
各自守護著各自的,各自遵循著各自的規則。
護士離開沒多久后,就在我以為自己必定要去到 5 號床病人口中的「那個地方」時,醫生突然攔住了我們的去路。
「不聽話的病人嗎?」
「你要帶他去什麼地方?可以給我理嗎?」
安保渾濁的眼珠轉著,似乎在思考醫生這個提議的可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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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我的病人,我了解他的病,由我來理最為合適。」
醫生的話帶了幾分強的味道,安保思索片刻后還是轉離開了。
「我們……又見面了。」
看著眼前的醫生,聽著他說出來的話,不知道為什麼,我卻覺有些別扭、有些陌生。
的確,距離我們上次分開,應該沒多長時間。
既然這樣,那種怪異又是從何而來?
看著他的面容,我猛然想起了規則一:【早上 8:00—8:30,醫生查房,在此時間段,切勿離開病房。】
醫生統一佩戴藍口罩,除此時間段以外,醫生只會出現在辦公室。
藍口罩!
醫生辦公室!
我眼前的人,戴的是白口罩,即便眉眼幾乎一模一樣,但我確定自己沒有分辨錯口罩的。
而且按照規則說明,他不應該出現在走廊!
但是,安保卻把我給了他。
23.
「你是什麼人?」我開口問了出來。
他卻瞇起眼睛笑了笑:「怎麼?被嚇傻了?這麼快就不記得了?」
「不,你不是他。」我斬釘截鐵地說道。
他的反應也很快:「這重要嗎?關鍵是,你要跟我走。」
他說得沒錯,他的份在這一刻似乎已經不重要了。
可仔細地想想,又有。
如果他不是醫生,即便按照規則,我也沒有必要聽他的話。
沒錯。
現在我是自由的。
或者說,我有機會獲得自由?
但實際上,在我拔逃跑的瞬間,我的心一片茫然。
潛意識告訴我自己,這是我唯一的機會,但心卻又在自我懷疑——我還能去哪里?
整個醫院被明籠罩,在這里我看到任何可以稱為「出口」的地方,無論是大門還是窗戶……
我不會再回到那間病房,那是人間煉獄,那是一個令人作嘔的地方!
我不斷地奔跑著,看到岔路口就拐過去,直到我看見了那三個大字——太平間。
代表著死亡的地方嗎?
死亡,有沒有可能,也是新生?
24.
看著那暗紅的三個字,我的心中竟然有一向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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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那里,或許就可以逃了。
「回來,不要進去。」
后響起醫生的聲音,他怎麼追得這麼快?簡直不可思議。
我轉過頭去,發現醫生又換回了原先的藍口罩。
他神痛苦,就好像被什麼東西在撕扯著靈魂一般。
「變綠了。」
「變綠的了!」
「不是這樣的,我跟他不一樣,我跟父親不一樣!」
「你回來!不要進去!」
「該進去的人是我,這樣我就不會痛苦了……」
他跪在地上,絮絮叨叨地說著我聽不懂的話。
但我已經不相信他了,我不相信這里的一切!
醫院、醫生、護士、病人、安保……
所有的一切都是騙人的!這些都是惡魔,都是惡心的東西!
最終,我推開了太平間的大門。
25.
我陳岳,今天是我在醫院陪床的第一天。
兒子的口腔腫瘤切除手十分功,大夫的技很好,我都想不到,他是怎麼從不滿 1 歲的孩子口中,取出這麼大一塊兒腫瘤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