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騁隨便找了間空實驗室,兩翹在講臺上打游戲。
游戲打膩了,賀騁又掃了眼校園論壇,越看越心煩。
便丟開手機,踹了腳旁邊的耳釘男:「了。」
正進決賽圈的耳釘男被人打斷,本能要罵娘。
但扭頭一看是賀騁,又只能咬咬牙,拽起邊的耗子去商店。
瞥向那兩人怨氣沖天的背影,賀騁諷刺地扯了扯角。
——換做顧姜,這時候他的拳頭應該已經砸上自己的臉了吧。
賀騁隨即一怔,強行扯下角,覺得自己簡直有病,對一個敵這麼關心做什麼?
可……
除了顧姜,他邊的其余人,又有哪個敢拿真心對他?
賀家、繼承、權勢。
這些虛無縹緲的東西,有那麼令人生畏嗎?
害怕到,連做人最基本的緒都能拼命抑。
所有人都對他笑臉相向。
也從來沒有人對他真正出笑容。
空又乏味的煩躁再次襲來,賀騁正要起,實驗室的門就被人從外猛地踹開——
顧姜?
賀騁下意識仰起角。
但可惜,不是。
——是俞婉。
賀騁微微一愣,險些以為是自己眼花:「俞婉?」
而俞婉已經大步走來:「你和顧姜說了什麼?」
「……什麼?」
「我問你和顧姜說了什麼?!」
從未聽過的高聲調,從未見過的強烈緒。
那些都來自——俞婉?
其余跟班也目瞪口呆,這還是那個對什麼都淡淡的俞婉嗎?
見鬼了吧!
好容易回過神,賀騁第一反應便是被冒犯。
他隨手抓起一個酒燈就砸去:「閉!吵什麼吵?」
登時,玻璃碎裂,酒飛濺。
可俞婉卻沒被嚇到,一腳將吸水繩踹飛,聲音越發大了:「就你有手是吧?」
又吃力地舉起邊的一把把椅子砸去:「就你會砸東西是吧?」
見此景,震驚的眾人再也坐不住,慌忙作鳥散。
見鬼了,淡淡的俞婉,瘋了!
賀騁險險躲過砸來的椅子,擰眉吼道:「俞婉你他媽有病啊!」
「是!我有病,你早該知道我有病了!都是你出來的,你還不滿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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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婉喊著喊著,竟笑了起來。
那張漂亮的小臉笑得咬牙切齒,雙眼通紅。
「我問你他媽都對顧姜說了什麼,誰允許你那樣說的!?」
額頭被凳腳砸破,劇痛瞬間將賀騁的大腦麻木。
不可能……那絕對不可能俞婉。
他那個漠然又寡淡,宛若瓷人偶一樣沒有的「妹妹」。
難道是被什麼潑婦野鬼上了?
還是說自己在做噩夢?
那一刻的荒誕讓賀騁連惱火都忘了,整個世界都好似不真實。
而俞婉還在輸出,抓起一切能舉起的東西砸向賀騁,也不管是否傷敵八百自損一千。
媽的,瘋了……真的瘋了!
——為了顧姜。
因為顧姜真的不理了。
因為顧姜真的放棄了。
賀騁突然想起方才刷到的論壇:
【你們不覺得俞婉以前裝嗎?總是一副淡淡的,事不關己的模樣……】
【自從顧不理俞后,覺俞終于慌了,再也淡淡不了一點……】
所以,真的慌了。
所以,真的急了。
就為了顧姜?
就為了一個——顧姜?!
賀騁牙齦都要咬出。
胳膊和臉頰被飛濺的玻璃劃破。
可比起那種火辣辣的刺痛,心的灼燒更勝千萬倍。
賀騁覺自己渾都在抖,仿佛馬上要永遠失去什麼重要之。
然而開了口,他的話語還是傲慢且刻薄:「怎麼?我們的大作家,喜歡上他了?」
「有時候我真不敢相信你兩個耳朵之間夾的是人腦。」
俞婉舉著鮮🩸淋漓的雙手,映在那副蒼白又淡薄的眉眼前。
歪頭嗤笑,驚悚的反差,也極致的驚艷。
「你是聾了還是瞎了?看不出來還是我喊得還不夠大聲?」
牙尖利得厲害。
那個對什麼都淡淡的俞婉,是了刺激才變這樣。
還是說——這才是真實的格。
賀騁聽見自己的心臟在突突狂跳。
是憤怒,亦或者……是恐懼?
就好像一直束縛在設定里的角突然覺醒出自我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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猛地離作者的掌控,在劇之外的空白曠野里肆意狂奔。
困不住,抓不到。
你永遠也想不到下一步會做什麼。
「笑死,你才認識顧姜多久?他又才為你付出多,你就這樣喜歡他喜歡得死去活來了?」
賀騁聽見自己的聲音,沒有預想中的暴怒和狂躁。
用習以為常的辱和攻擊將的自尊擊潰。
而甚至是弱了下去,弱到簡直像在挽回。
「我還以為你和其他生不一樣……沒想到你也這樣腦,一點也不像你。」
別扭又難堪的挽回。
賀騁能覺得到,曾經的俞婉,對他是有好的。
青梅竹馬的朦朧依再累疊那件事的虧欠與歉疚。
如蠶繭一般將俞婉的心捆綁在他邊。
還談不上,也無法離開。
可顧姜的出現,就像一把輕巧的割繭刀。
一點點蠶食他在俞婉心中的位置,直至將自己徹底剝離。
懊悔、不安,以及,強烈的危機。
強忍額頭和渾的刺痛,賀騁又放聲音:「俞婉,顧姜其實沒你想得那麼好,何況如果他真的喜歡你,怎麼可能被我一挑撥就直接放棄?你清醒一點吧,現在回頭還來得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