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包房里,我巍巍地,跪坐在男人上:「這樣……可以嗎?」
竹馬眼睛瞇得細長,像一只狡黠多謀的老狐貍。
原本搭在沙發靠背上的手,輕輕住我的后背:「要不要加把火,親一個?」
我慌了,幫我測試男友,非要這麼走心嗎?
我收手指,窘迫不已:「陳行洲,你是不是也覺得我傻,拿我尋開心?」
1
我做什麼事都比別人慢一拍。
聽課、做實驗、唱歌、聊天……我總是跟不上趟,同學們都取笑我是小傻子。
我不傻,只是反應有點慢。
大家都不太喜歡我,但周確不一樣。
在我被人排時,他會為我據理力爭。
當我被人奚落時,他會不留面地替我罵回去。
我喜歡這樣護著我的周確。
這一喜歡就是五年。
一筋似的,死心塌地,心無旁騖。
畢業后的同學聚會上,大家以為我喝醉了,口無遮攔地問:
「周確,小傻子有那麼香嗎?這麼多年還沒膩?」
「你們懂什麼?」
周確嗤笑,回手撈起枕在他上犯困的我。
「小傻子的心最真,我說一句喜歡,命都能給我。」
周確著我的下,語氣輕佻:「長羽,我說得對不對?」
我眨著醉蒙蒙的眼,拼命點頭,乖得像只小白兔。
結果我這只傻兔子,被周確送人了。
宴會上,我聽話地穿了件堪稱香艷的紅緞面晚禮。
像一件包裝的禮,被周確隨手帶了出去。
那男人坐在椅子上,目有些匪氣。
一雙大長隨意展,深邃的黑眸微挑,涼涼地看著我們纏在一起的雙手。
周確費力從我指中出手指,把我往前搡了搡:
「長羽,這位是剛從國外回來的小陳總。」
「你……你好。」
「好。」
男人挑眉笑,玩味地睨我一眼,朝我出右手。
一顆痣,點在男人青白的虎口上。
像白沙湖中的一座島。
眼窩突然就熱乎乎的。
周確焦躁地提醒我:「長羽,小陳總在和你握手,給點反應!」
我被急不可耐地推了一把,瞪著霧蒙蒙的眼,直撲進那男人懷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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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這麼熱嗎?看來是我保守了。」
男人輕笑出聲,手掌覆上我的后背,熱度驚人。
我的脊背瞬間就像燃了一把火,燒得我眼角都紅了。
「阿確……」
阿確救命!
「誰?你男朋友?」
男人戲謔地了我的下,把我的頭扳向后,嘲諷地問:「你男朋友在哪?」
宴會廳的人很多,周確的背影輕易就沒在人群中。
他隨意挽起我一縷黑發,夾在指腹中挲:
「這人做男朋友不怎麼行,但該有的眼,還是有的。」
我的呼吸,一片:
「小陳總,你松開……我要,去找我男朋友。」
燈下,男人瞇起狹長的眸子,語氣揶揄:
「賀長羽,從垃圾堆里找來的男朋友還當寶?」
我的眼睛刷的一下就紅了。
「陳行洲——」
「憑什麼……說周確,壞話!」
「嗯?」
陳行洲挑高尾音,用一種火辣辣的眼神看著我:「看來我們阿羽,還沒忘了我這個哥哥。」
「說過,右手虎口有痣的人,是沒真心的壞人……不會忘!」
陳行洲愣愣地看了我幾秒,又挑著眉峰笑:
「小孩兒,還記仇!」
2
「我……不是,小孩!」
我忍著淚意申辯。
自小我就和陳行洲廝混在一起,可我已經有很多年、很多年沒見到他了。
那時我們兩家是鄰居,大人們都在忙生意,我就整天跟在陳行洲屁后面跑。
他比我大三歲,長得白凈萌,我一口一個小哥哥得歡。
附近的壞小孩欺負我腦子慢,我就拉來陳行洲幫我欺負回去。
他笑著我的額頭,學的樣子我:「我們阿羽,一點都不傻!知道欺負就找人撐腰。」
這腰一撐,就是八年。
陳行洲為了我,從一個乖巧聽話的小孩,混了街區小魔王。
我十三歲那年,生了一場大病,出院時,陳行洲就不見了。
他出國了。
我跑去他家,他家也空空的,只留下一片辨不清原貌的狼藉。
我一把一把地抹眼淚,最后干脆埋頭蹲在他家門口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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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行洲會回家的。
我要等他回來!
直到一個飄雪的冬天,一輛貨車搖搖晃晃地停在他家門口,大人們忙忙碌碌地搬家。
車上下來的瘦高年,笑著和我打招呼:「小妹妹,我陸煦,以后我們就是鄰居啦!」
我盯著他,蒙了。
接著哇的一聲哭出來。
這個人不是陳行洲!
我的小哥哥不會回來了!
我從未那麼傷心過,跑回家抱著一直哭。
心疼我,佯怒罵:「我們阿羽以后找男人,可不找陳家小子!」
「虎口帶痣的,辜負真心的壞種,我們阿羽可不要!」
可我知道,最疼陳行洲了。
老人家臨終前,還在念著他:「阿羽,要是陳家小子回來了,你們就好好的……」
……
如今,陳行洲就這麼站在我面前。
眼睛深黑幽亮,眸浮浮沉沉。
他拎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往我上披:
「子不怎麼樣,以后不許再穿了。」
「我男朋友……喜歡。」
「我是你哥,聽我的,還是聽他的?」
他著角,聲線也冷了下來。
我不知道哪來的勇氣頂:「你不是……我哥……」
陳行洲眼角了:
「不認我?」
「小白眼狼,那麼多年,白給你撐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