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什麼哼。
接下來的半小時，我發現他異常安靜，不科打諢也不懶耍，老老實實地做著我給他的卷子。
一時間還有點不太適應，不知道他突然搭錯了哪弦，我倒也樂得清凈，默默抿了口水潤潤嗓子。
筆尖過紙張沙沙作響，我手拿了個盤里的丑橘，卻被他奪了回去。
「你讓他給你。」
？怎麼還護食，我撇撇，憶起往昔慨地嘆了口氣。
「他就是我跟你說過的那個前男友。」
再度抬頭，卻發現桌面一掃而空，那速度，簡直跟盤行似的。
許航托著腦袋，一副認真傾聽的端正模樣，右手饒有興致地轉著筆。
「展開講講。」
9
得，只要不學習，干什麼都有意思是吧。
「我跟你講完，你能安心做卷不？」
「保證完任務。」
我這就自損一千，殺敵八百；犧牲自我，娛樂他人。
「其實也沒什麼勁的，他算得上是我初吧，高考后跟我表白了我們就在一起了。
「后來談了小半個學期吧，我在北京，他在上海，他說他接不了異地就分手了。
「但分手后三天就在朋友圈宣了新友，我當時還難的。」
「嘭」，杯子被重重放到桌子上的聲音把我嚇得一哆嗦，看著許航越來越沉的臉不覺得有點好笑。
「他渣了我，你那麼義憤填膺干什麼？」
「那你現在還喜歡他嗎？」
我愣了愣，隨即搖了搖頭。
「可能心里還是有點疙瘩吧，但畢竟都是過去的事了。」
「哦，我再出去接杯水。」
許航拿著見底的水杯離開，沖著坐在沙發上的周昊澤抬了抬下。
「你，出去。」
周昊澤有些不著頭腦地蹙了蹙眉，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
「我還有點事要跟你媽媽談。」
他有些無奈地嘆了口氣。
「至要告訴我原因吧。」
「我是控，你長得丑。」
周昊澤：？
10
周測的績下來，許航的語文頭一回突破了 115 分，滿滿的就驅使下，我主請他吃了頓飯。
「老板，來兩瓶啤的。」
我毫無形象地嗦著米，許航一臉嫌棄地看著我的吃相。
「你能不能講究點，怎麼吃得這麼埋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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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著手去拿桌上的啤酒，被我拍了回去。
「小孩子喝什麼酒，給我放那。」
他挑挑眉，似是對我的稱呼較為不滿，用袖子隨手揩去額頭沁出的細汗珠。
「許航，我問你個問題。
「為什麼總要耍手段想盡辦法把家教老師走？」
許航輕笑一聲，挑起一米。
「你不沒走嗎，頑強得很。」
「那是因為我心理素質強勁，見過大風大浪好吧。你別打岔，到底為啥？」
熱霧騰騰，氤氳出他模糊的廓。
「……因為我不想走父母給我安排好的路，他們從小就要求我事事做得完，和他們一樣讀最好的大學，卻沒問過我想不想過這樣的人生。」
「那你想過什麼樣的人生？」
許航愣了愣，有些猶豫地攥筷子。
「許航，你反抗的方式就是不提升弱勢學科，與父母對著干，這樣就自由了嗎？
「我完全尊重你的想法，但你不應該拿高考這樣重要的事來置氣。每多一分你今后的人生就多一個選擇，這樣才更有底氣，不是嗎？」
我認真地盯著他的眼眸，無比懇切又真誠地希他能將我的話聽進去。
他彎彎角，往里拉了幾口菜葉。
「怎麼還裝上老了。」
我嘿嘿一笑，自顧自地開了瓶酒。
「其實我在你這個年紀的時候也很迷茫，不知道自己未來的方向是什麼。
「但我無比慶幸自己進了全國頂尖的學府，那里積極的氛圍會不由自主地將我整個人帶起來。
「就剩下很短一段時間了，熬一熬就過去了。許航同學，要繼續加油啊。」
我給他倒了杯果，兩杯相撞發出清脆的聲響，彼此相視一笑，仰頭一飲而盡。
然鵝，我還是高估了自己的酒量。
一瓶見底，店里的 bgm 不知道什麼時候就變得傷了起來，整個氣氛急轉而下。
酒上了頭，襯得我整個臉蛋紅撲撲的，眼神都變得迷離了起來。
到點了，是時候開始 emo 了。
「喂，你還好嗎？」
許航有些擔心地蹙了蹙眉，手在我面前揮了幾下。
我強裝鎮定地擺擺手，痛心疾首地捶了捶自己的口。
「許航啊，我跟你講，談對象的時候一定要亮眼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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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嗚嗚嗚太失敗了，我那第一段經歷簡直就是人生的污點啊！」
我委屈地撇撇，不住地嘟嘟囔囔，掙扎著去再倒一杯酒。
許航將酒拿遠了些，迷迷糊糊中我看不太清他的表。
「姐姐，你喜歡什麼樣的男生？」
「八塊腹，寬肩窄腰……唔！」
許航忙不迭地來捂我的，被我嬉皮笑臉地躲了過去。
「你看過《鬼怪》嗎？哇，里面的地獄使者帥慘了好吧。呢大一披，頭發一梳，心死了好嘛！」
我一邊激描繪一邊心地手舞足蹈地比劃。
許航若有所思地抿了口果，我看著他一言不發的模樣不好奇地發問：
「許航，你們班沒有小生喜歡你嗎？」
他冷不丁地被嗆到，輕咳幾聲掩飾尷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