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是書生。
書生一邊打一邊罵：「你敢賣我未過門的妻子兩次？我今天就替巧巧去世的爹娘教訓教訓你！你這黑心腸賣親妹子的畜生！」
我哭得更傷心了。
嫂子要沖去拉書生。
我一邊哭，一邊沖過去撞嫂子的肚子，把撞倒在地。
這事很快引來了衙役，我們被帶到公堂。
縣老爺看書生是個讀書人，又聽明了原委，打了我兄嫂各十個大板子，讓書生帶著我走了。
走出衙門，我還在輕聲泣。
他轉過頭，垂眸看我：「徐巧巧，跟我去過窮日子不？」
我吸吸鼻子，兄嫂被打得哇哇的聲音傳來。
我哭著點點頭：「可別讓我苦太久，要是苦太久，我還得找家青樓去。」
他道：「那可不行，你可是我千辛萬苦找到的媳婦兒。」
11
我和書生趁夜鉆狗進了青樓，我拿了我藏起來的銀錢，正想去把老鴇的錢也拿了，結果就到了老鴇……
老鴇也來拿的銀錢。
原來老鴇早就算好這一天了。
第二天，老鴇就帶著兩個下人，乘了馬車離開了，說要找個山清水秀的地方養老了，這輩子掙的錢也夠花了。
說本來想帶我的，但我跟著書生好，我還沒經歷過男人呢，不能那麼早就對男人絕了。
老鴇的話就像魔音穿腦一樣。
老鴇說這話時很平靜，表很悲戚，我覺在和我說心里話，那是用了大半生的經歷和看了人冷暖總結出來的。
我在干活的時候細細思考老鴇的話。
我和書生沒錢租宅子住，就只能去山上找了個山住。
我去撿了一口鍋，幾個破碗，用石頭砌了個小小的爐子，算是生火煮東西吃。
書生去撿了很多干草，鋪床。
我們倆了山里的野人。
12
每日書生都看書，我就去河里抓魚，去山上抓野掏鳥窩，挖些野菜、山筍什麼的，煮了糙米粥或者紅薯粥，兩人就著吃。
我學會了編竹簍，做陷阱，跑得比山還快——
有天我在河水里看見自己黑乎乎的臉，哇的一聲大哭了起來。
我現在狼狽得就是個要飯的了。
而書生還整天看他的破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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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服也不想洗了，拿回去全扔他上，罵道：「你是不是故意的？你故意來找我，就是想有個人伺候你，你好看你的破書！你看看我的手，糙什麼樣了？你看看你，整天一點活兒都不干，就知道坐其！」
書生被我嚇到了，有點手足無措地道：「巧巧，你再忍耐一下，我現在是關鍵時期，等我考上了秀才，咱們就有錢了。」
他向我發誓，說：「你放心，我就考這一次，要是考不上，我——」
我淚眼蒙眬地看著他，等著他說考不上就和我一起干活，我不想一個人吃苦累了。
結果他說：「要是考不上，我還想再考兩年！巧巧，我告訴你，這世界上只有讀書才是唯一的出路。你想想，我就算幫你洗了服，幫你做了飯，和你一起去河里了魚，又能怎麼樣呢？能改變我們的生活嗎？不能！我要是去了，耽誤了時間，那我們倆就永遠都是窮苦的命了！」
我驚愕地看著他。
13
「那你就要我養著你？你要不要臉？你是不是知道我這個人比較吃苦耐勞，又無親無故的，所以拿了假的婚書來誑我呢？」
書生指天發誓：「我要是騙你不得好死 。巧巧，你聽我說，我們倆是一條繩上的螞蚱，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現在我上能改變我們倆命運的機會要大一些，所以你應該要全力支持我，不要計較這些細枝末節的小事。反過來，如果你能有本事或者有途徑改變我們倆的命運，我也能全力支持你。」
書生一席話把我說蒙了。
但他說得真意切，我也只是暫時發泄一下自己的不高興，隨即又去為我們的一日三餐挖野菜了。
書生明年春天才考試，現在才剛剛夏天。
我至還要熬將近一年。
萬一他考不上——那我豈不是還要熬好久？
等等，我為什麼要把希寄托在他上？
我又想起了老鴇的話……男人都是靠不住的。
等我熬了黃臉婆，去青樓都沒人要了，他要是考上了就拍拍屁走人了，那我怎麼辦？
14
我想不出來我應該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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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直接對書生說：「你現在說得好聽，萬一你將來考上了，翻臉不認人，那我怎麼辦？還有啊，你現在是在奔赴你的前程了，那我呢？難道我不在青樓了，就只能一輩子指著你的良心過活嗎？」
聽了我的話，書生看著我，陷了沉思。
他說這事他得想想。
我們沒錢買燈油，晚上基本就是天黑了，就用好些大石頭把口堵住，又放些荊棘尖刺在口，就睡了。
原來我都睡得著的，因為太累了，但今天卻怎麼也睡不著。
想起我的苦命日子，本來以為在青樓能過上好日子了，至我能靠自己的賺錢了，但青樓被關了，不知道什麼時候能開業，老鴇又走了，原來那些照顧我的姐姐嬸子們也各自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