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醫院半夜加班,給我做了全套檢,然后蘿卜蹲一般,一個接一個地跪在地上,瑟瑟發抖。
他們說,我的心臟有缺,有今晚,沒明日,能活一天算一天,隨時可能會嘎。
皇帝看著太醫呈上的病歷單,眉皺得可以夾死蒼蠅。
人蹙眉,堪比西子捧心,打了我為數不多的良心。
「其實,我生下來就這樣,還不是好好地活到了現在?」我還熱心地舉了一個例子,「當初說我會死的大夫都沒活過我呢。」
地上歸一排的太醫不知道聯想到了什麼,全部抖了篩子,皇帝揮揮手,讓他們下去了。
我也想一起走,可是皇帝不放人。
他讓我從今晚起,跟他一起住,好好調養。
我吸溜了一下口水,努力作出一副的表,嘟嘟。
「好的呀,那什麼,人家的好酸,要親親才能好~」
皇帝:「……」
07
提問,和皇帝同居是什麼覺?
謝邀,覺就是我一覺起來,人沒了。
皇帝真不是人干的,每天起的比早,睡的比狗晚,時不時還要跟大臣扯皮。
我一開始還想把人往床上拐,后來只想求他別猝死。
「所以,這就是你他的理由?」絕影磨磨牙。
我理不直氣也壯。
「我先悉一下手,等他猝死的時候,我才好急救啊。」
絕影更氣了。
「你一個殺手去給任務對象做急救,像話嗎?我看你就是令智昏!」
我冷哼一聲。
「你不懂,我裝作被他迷的神魂顛倒,只是我計劃的一部分。」
「你別說了,我有自己的節奏。」
絕影被我堵得啞口無言,氣呼呼地走了。
我小小地復盤了一下自己最近的行為舉止,發現自己的確有點懈怠了。
但是這也不能怪我,只能怪皇帝對我太好了。
質條件什麼的不用說,最重要的是,皇帝從來不打斷我的話,就算他聽不到,他也會笑著看著我,時不時地給我遞一杯茶水,免得我口干。
做殺手以來,我還沒過這種福呢。
我之前的任務對象都是嫌我太啰嗦,甚至還有因此鬧自殺的。
往事不可追,我決定今晚稍微追一下進度。
于是,等皇帝加完班回來,看到的就是一場海天盛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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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里游的,天上飛的,地上跑的,我都抓來做菜了,滿滿一大桌呢。
那句話怎麼說的?要抓住一個男人的心,就要先抓住一個男人的胃。
「你加班太辛苦了,應該多吃點,」我夾起一塊醉蟹,放到皇帝的碟子里。
皇帝吃了,然后皇帝醉了。
我萬萬沒想到皇帝的酒量這麼差,一時間又驚又喜。
皇帝平日里清貴端方,醉酒后,別有一番風。
舉手投足間,就把我釣了翹。
我眼睜睜地看著他俯靠近,熱氣撲在我的臉上,帶來一陣麻。
皇帝抬起手,指尖從我的臉上一寸寸游過,劃過脖頸,落到我的肩膀上,挑起了一縷頭發。
繞指。
我的心跳加速,手忍不住攀上他的腰——嘶,好細。
這麼細的腰怎麼會有那麼好的腹?
皇帝輕笑一聲,沒有去管我作的手,只是將我的那一縷頭發握在掌心,與他自己的頭發在一起。
「可以嗎?」
結發為夫妻,恩兩不疑。
我怔住了,下意識抬頭,去探查皇帝的臉。
臉有些酡紅,但是眼神清明,并沒有意識混。
換句話說,在這一刻,他是真心的。
08
寄言癡小人家,慎勿將輕許人。
但是我是索命門第一殺手,我可以做一切我想做的事。
我點點頭,并且心地給出了意見。
「打個中國結吧,那樣不容易散。」
皇帝點頭,眼神卻沒有落在我的上,而是看向了我的后。
我下意識回頭,看到絕影站在不遠,面沉得可以滴出水來。
「絕影,你什麼時候來的?吃了麼……」
我話還沒有說完,絕影已經拔劍而出,直取皇帝的面門。
我立刻格擋。
雖然絕影往日不是我的對手,可他現下殺紅了眼,我應對起來,也有幾分吃力。
我好不容易將絕影到地上,還沒來得及問他什麼風,他就哭了。
他的雙眼赤紅,眼淚一連串地掉下來,珍珠一般,落了我滿手。
我微微一愣,聽到他帶著哭腔的質問。
「既然他可以,那我們為什麼不可以……」
「絕影,你瘋了!」
我嚴重懷疑絕影因為常年被我一頭,瘋了,現在寧愿拼命,也要干掉我的任務對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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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決定安他一下。
「我已經不打算干掉皇帝了,所以你不用擔心我的業績會超過你。」
絕影哭得更兇了。
「我知道了,你擔心門主的那道通緝令是不是?放心吧,他舍不得真的干掉你的,尤其是在我離開索命門后,你就是索命門新的頂梁柱了……」
絕影不哭了,他不敢相信地看著我。
「你要離開索命門?」
我點點頭。
反正索命門早就打算開除我,我干脆回老家結婚算了。
我拍拍絕影的肩膀:「我走了以后,你就是新的老大,不用謝。」
人在家中坐,獎從天上來,絕影承不來這麼大的驚喜,推開我,自己一個人跑了。
09
絕影跑了,但沒跑遠。
凌晨三點,我被樂聲吵醒,推窗一看,絕影站在樹上,袍獵獵,正在月下奏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