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斑還跟我學了一會兒吉他,雖然他沒法彈。
小丫又從吉他琴箱的音孔里突然冒出來,把小斑嚇了一大跳。
大家全都哈哈大笑。
9
小丫經常帶著小斑到我家來玩,有時候小伊也會跟著過來。
大部分時間屋子里總是歡聲笑語,但有時候小丫也會跟小斑吵架,全都是因為蒜皮的小事。
他們兩個總能互不相讓地頂牛。
他們兩個吵架的時候,我就總是忍不住笑。
小丫很不爽:「笑什麼笑,你笑什麼笑?你干嗎不幫我對付這個小東西?」
我回了一句:「你知不知道路很寬?」
小丫一頭霧水:「啥意思?」
我笑:「你們兩個都是獅子座對吧?」
小丫點了點頭。
我說:「你們兩個吵架的頻道呢,就像是兩頭牛走路,頭對頭地頂在一起,誰也不給誰讓路。」
小丫脖子一梗:「那怎麼啦?獨木橋,狹路相逢勇者勝!」
我笑:「問題是,你們兩個頂在一起的路,不是獨木橋,而是足球場啊!在我看來,明明那麼大的一個足球場,你們兩個人總能千里迢迢,無比準確地對線到同一個頻道,頭對頭地相逢在獨木橋上。」
小斑聽不懂。
小丫聽懂了,飄過來掐我脖子。
小伊聽懂了,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小丫掐著我脖子,扭頭氣呼呼地問小伊:「太快了吧,你也太快了吧?你怎麼這麼快就跟小非一伙的了?穿一條子對付我,是吧?」
小伊連連搖頭:「我才沒有呢!是小非說你們兩個,說得太準了好嘛。」
說完,小伊看了我一眼。
看到我剛好也在看著,小伊有點慌,趕別開眼神,臉上慢慢泛起一抹微紅。
我也趕別開眼神。
我也有點慌。
小丫和小斑很快和好了,湊在一起玩五子棋。
兩個人的臉上除了認真,都沒有其他味道的表。
就像剛才什麼事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我暗自松了一口氣。
但心里冒出一個新鮮的小苗頭,忽閃忽閃的,有點不住。
小丫和小斑又吵起來了。
小丫下不過小斑,想悔棋,小斑不讓……
吵著吵著,小斑看了一眼窗外,呼地一下就飛出去了。
窗外飄著大顆粒,牽著小斑的手,兩個人很親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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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沖大顆粒招了招手,示意進來坐坐。
大顆粒愣了一下,沖我搖了搖頭,又沖小丫招手。
小丫呼地一下也飛出去了。
他們三個飄遠了。
只不過小丫飄走之前,回頭看了我一眼。
還看了小伊一眼。
10
客廳里只剩下我和小伊。
小伊低著頭,氣氛就有點尷尬。
我趕找話頭——話頭很好找,剛好也是我到奇怪的地方:「怎麼小斑……也認識大顆粒?」
小伊嘆了一口氣:「小斑和大顆粒,是同一天出事的。」
大顆粒在酒吧做媽咪,有一晚遇見了一個號稱「環環有房」的家伙,一看就是個不在乎錢的冤大頭。
就給他泥沙俱下地拉來七八個妹子,喝了很多酒。
結果這家伙怕是有「母結」,偏偏看上了既大支又滿的大顆粒,散場的時候扯著大顆粒不放,一直把扯進了車里。
這家伙喝得舌頭都捋不直了,居然還要自己開車。
大顆粒就嚷嚷著讓他停車找代駕,換來的卻是這家伙的一腳油門。
車速越來越快,還闖紅燈。
闖第三個紅燈時,因為避讓人行橫道上的行人,車子急轉飄移,撞過綠化帶,撞過非機車道,邊碾過住宅樓下的休閑步道,好像撞飛了一個什麼東西。
坐在副駕的大顆粒嚇壞了,大聲喊讓他停車。
結果這家伙驚慌失措,開得更猛!折回到機車道,又上了高架橋,彎道上打過猛,整輛車直接撞上混凝土擋板,炮彈一般翻飛了出去……
大顆粒從車里爬出來,飛快地往回跑。
跑到出事的住宅樓前,看到樓門口的休閑步道上站著小斑。
大顆粒沖過去,一把抱住小斑:「孩子,傷了沒有,疼不疼?」
小斑搖了搖頭,指了指地上的一團東西:「我不疼,他疼。」
大顆粒看了看地上,才猛然想起自己從高架橋上飛了出去,砸落到地面上,現在居然也不疼。
這才驚恐萬分地發現,自己已經死了。
11
小伊講完,已是默默地淚流滿面。
我手抹去臉上的眼淚,遞給小伊一張紙巾。
小伊抬頭沖我道謝,發現我也哭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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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待問,我就點了點頭:「是的,小丫也是出了車禍……舍不得離開我,才一次又一次拖延著不去轉世。」
小伊忽然放聲大哭:「小斑是因為我舍不得他,才不去轉世的……」
凌晨時分,小斑原本應該是在床上睡覺才對。
但那天是凌晨到達的航班,小伊留學歸來,姐弟倆已有半年多沒見面了。
小斑想去機場接姐姐,小伊不讓,讓小斑好好睡覺。
結果小斑定了凌晨兩點的鬧鐘,自己爬起來,坐在樓門口等姐姐。
小伊哭了好久,緒才平復下來。
我無法安小伊,甚至都沒法張口勸要放手。
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執著。
我勸不了不肯放手的小丫,也勸不了不肯放手的小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