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定是你早飯太香了,把孩子熏醒了。」爸爸一如既往當著媽媽的捧梗,招呼我趕坐下吃早飯。
是真的,他們都是真實存在的。
我的父母活了。
我撲到媽媽懷里,哭得上氣不接下氣,仿佛要把這輩子的淚水全部流盡。
「媽,我好想你。」
張士笑著拍我的肩膀:「哎喲,這麼大人了,早上起床還找媽媽撒呢,不害臊啊?」
我抱的腰,一刻也不愿意放開,這時候才想起來手上還握著那部基亞。
盯著手機看了半晌,張士嘆了口氣,語重心長道:「謝初辭是個好孩子,就是跟我們家沒緣分,寧寧,放下吧,在心里對不好。」
我心中名為快樂的漣漪,在心底輕輕漾開,心像是迎著海風飛馳的帆船一樣輕快。
既然我能救下爸媽,那也一定能把謝初辭從那場夢魘中拉出來。
此刻的我,還不知道命運的易早在未知時刻明碼標價。
它將其冠名為「代價」。
爸爸也湊上前,溫暖的指腹劃過我的眼瞼:「瞧瞧你這幾天累的,黑眼圈都重了。」
我沉浸在巨大的喜悅中,忽視了那些發生在自己上的改變。
直到走進浴室的那刻,猛烈的咳嗽聲在狹小的空間里顯得異常劇烈。
嚨一陣腥甜后,眼前干凈的洗漱鏡上被大片跡浸染。
我吐出了一口鮮。
意識消散之前,我聽到爸媽打開了浴室的門,接著是父母帶著驚慌的呼喊聲。
8
比聽覺更快侵意識的,是涌我鼻尖的消毒水味。
病房里靜悄悄,耳邊《裂中的》的電話鈴聲,顯得異常突兀。
手腕上吊著水,我費了老些力氣才拿到床頭柜上的基亞。
按下接聽鍵的瞬間,謝初辭略帶急切里帶著一試探的聲音響起:「是你嗎?」
我想張說些什麼,才發現嚨干啞得厲害,只能簡單嗯了一聲。
年隨后語調不自覺帶上一笑意:「十年后的姜寧,你過得好嗎?」
看來他是相信我的話了,這樣更好,他越信任我,救他的概率就越大。
謝初辭,我本來生活在黑暗里的,你的出現將我帶回了明。
所以,這一次換我來,我必定毫不猶豫救你出深淵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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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戶外的打在我病床上,我著那抹暖的,彎了彎眉眼:「因為你,天空又放晴了。」
他悵然失笑:「那就好。」隨后又語氣中又帶上一尷尬:「那我……還能給你打電話嗎?」
不知怎的,我突然想逗逗他:「記得經常打過來,你的小姜妹妹沒法給你回電話。」
電話里出現短暫的沉默,我仿佛看到年紅起的耳尖。
沒有給我們太多談的時間,病房門被人推開,許多年未見的姜瑤出現在面前。
看了我一眼,隨后大聲沖房門外喊:「醫生,醒了。」
我掛斷了電話,沒注意電話那頭年說出的字眼。
穿白大褂的醫生圍在我的床前,檢查我的狀況。
爸媽被擱在外圈,我只能從人群間隙中看到他們哭紅的眼。
看來我病得不輕。
在我一番追問下,還是姜瑤說出了我的況。
脾臟損嚴重,各類都出現不同程度的老化。
像是突然之間發生在我上,連醫生都沒找到原因。
腦海中的某弦,像是斷了一般,幾乎是剎那間,我想到了這場跟死神爭斗的博弈。
如果救回父母的命,需要用我的生命做換。
那我愿意。
父母跟專家團商量我的治療方案去了。
房間里只剩下我跟姜瑤。
跟印象中相差不大,依舊是明艷人,走到哪里都是焦點一般的存在。
我幾乎是口而出:「你怎麼回國了?」
說完才發現,腦海中關于姜瑤出國的記憶在一點點消散中,隨之而來的是一大段仿若親自驗過,卻倍陌生的片段。
是我們一家被改寫的十年的記憶。
我跟姜瑤的關系其實不好,是個極度利己主義的人。
小的時候,姜瑤的家庭條件是不如我家的,但很好面子,各方各面都想跟我爭個高低。
比不過的時候,就想方設法從我這里搶走喜歡的東西。
比如那部諾基亞。
后來父母亡故,舅舅一家收養了我,順理章繼承了我爸的公司,又過了幾年后,帶著一家人移民去了國。
而如今,沒了我父母產業的幫忙,小舅一家依舊在爸爸公司里幫忙,過著跟以往別無二致的生活,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去國定居是不可能再實現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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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瑤穿著一修的波點包,皺著眉頭凝視我:「你病傻了吧,我什麼時候出過國?」
9
在醫院的日子,無聊又乏味,好在我的病沒有繼續惡化下去,父母耷拉了近乎半個月的臉,終于展出一點笑容。
我跟謝初辭的通話還在繼續,次數不多,每次都是用的十七歲姜寧的手機。
雖然有意瞞,腦袋絕頂聰明的年,還是猜出我在住院。
我嘻嘻哈哈敷衍過去,將話題放在他上:「西府海棠節快結束了,你約到小姜妹妹出游了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