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公主,我會幫你。」
那時還是小宦的霖暮在朝我微笑,他用寬厚的手掌,替我攏了攏頸間白狐做的圍頸。
眼前白茫茫一片,唯有他,是鮮艷的彩。
「二公主,你想做帝嗎?我們要不要做盟友?」
我想做帝嗎?
誰不想呢?畢竟權力能帶來財富,利益,尊重……
可那句盟友更力,萱華殿無邊無際的孤寂能將人一片片撕裂,我不想再孤立無援,獨自一人矗立在寒冬之中。
五年間,霖暮這個盟友做得很好,疼我,護我,替我籌謀,讓我在這片紅墻里有了自己的羽翼。
他幾乎付出了他能付出的一切,在黑暗里,他會將我摟在懷里,藉我,我都快忘記了獨自一人在漫長的黑夜中等待的滋味。
「嘉敏,沒關系,你有我了,你怎麼還會覺得自己只是一個人呢?
「嘉敏,隨旁人怎麼看,為自己而活,我會護著你的,整個霖氏都會是你的后盾。
「嘉敏,活著就有希,我……我們都是。」
霖暮說得沒錯,活著就有希,可再這樣下去,我不敢擔保他會有命活。
隨他怎麼想吧,羽翼已的二公主像是丟掉穢污一般丟棄了自己原先的踏腳石,然后又找到了新的,更堅的踏腳石。
8
我騙了霖暮,我和錦文之間什麼都沒發生。
在春日宴后,在那假山里,他同我說,「二公主,若我輔佐你為帝,事后,我要做輔國公。」
我蹙著眉問他,「你為何選我?」
突然又覺得這個問題很蠢。
他不是選擇了我,而是沒得選。
大皇姐遠嫁塞外,四皇妹如今下落不明,梁王嫡子選了三公主嘉寧,他沒得選,只能選我,選一個不被父皇所喜的公主。
這條路,一旦開了頭,便注定是要走下去的,宮闈中,那些猩紅的,寒徹徹的眼,一雙雙地都盯著我,爭與不爭,從來由不得自己。
只是以后這條路上,不會再有霖暮了,也不會有霖氏的任何一個人。
……
在春風樓的閣樓里,錦文坐在書桌前,一襲玄,面如冠玉,眉目低垂間手中拿著一本詩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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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皇城里有名的乖張公子,吃喝玩樂樣樣通,容貌俊,又四風流,傳聞有許多桃花債。
我勾笑了笑,活得自由灑,喜好風花雪月的公子,卻偏偏想不要介朝堂,爭權勢。
錦文見我走來,將手中的詩經合上,開口的第一句話就讓我驚出了一冷汗。
他一雙眸直勾勾地盯著我,玩世不恭地笑道:「我可否隨霖暮一般喚你嘉敏?」
疑,驚恐,害怕……
只有在那座廢殿里,在那間的小屋里,霖暮才會這樣喚我。
錦文知道了什麼?
他又知道多?
這場由他發起的合作,我本是上位者,卻被他一句話就擊得潰不軍,落了下風。
他在告訴我,他知曉了我最晦的,他在試探我,威脅我。
我藏在袖子里的拳頭了又松,松了又,后背濡一片,原本在腦袋里已經想好的條件,竟了一片空白。
錦文走近我,出纖長又骨節分明的手指替我理了理額前的碎發,道:
「嘉敏,不要怕,我們是盟友。我們對彼此之間不該有所瞞,不是嗎?
「我知曉了你的,那我也告訴你,我的吧,這樣比較公平。」
錦文的,是他玩世不恭的外表下藏匿著磅礴的野心和巨額的財富,那些他整日流連的花街柳巷大多是他的產業,不只是財富,那些看似蕪雜的地方,那些花姑娘,早已被他訓練了探。
錦文溫地朝我笑:
「嘉敏,你瞧,我比那個宦更適合做你的盟友。
「霖氏算什麼?那個沒落的家族,加起來的財富都不及我一人。」
他又湊近了,低聲道:
「嘉敏,霖暮只是個宦,他連命子都沒有,還哄你。
「你被他騙了,他這樣骯臟,污穢的人……」
還未等他說完,我的掌就揮了過去,銳利的指甲破了他的臉頰,那張致的臉瞬間出現一道痕。
錦文眸沉沉,角勾起一抹嘲弄:「嘉敏,你要做帝,就不要這般用事。」
他看著我的神,像是在看一個荒唐至極的瘋子。
可是他怎麼會懂我對霖暮的?
孤寂歲月里唯一的傾訴者,時期的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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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初對霖暮,是我主引他,而如今將他推開,也是為了護他周全。
他是即使落到那般不堪境地也仍清風霽月之人,骯臟,污穢,這樣的詞怎麼能用來玷污他?
9
錦文出手指自己臉頰的傷痕,指尖沾到,他的笑戛然而止,面可怖地盯著我。
收起所有偽裝后,撕開了那層迷世人的面,我有些懼怕他。
這個人太可怕了,他說他的計劃,所有人都可以被他利用,他說他觀察了我很久,知道我很多事,我的邊有他的【眼睛】。
我后悔了,我不想跟這樣虛與委蛇的人合作,我后退了。
錦文離我更近一步,我轉,卻被他從后面擁住,他的手桎梏住了我的腰。
我不,只是用狠厲的眸子看向他,他也不,只是看向我,在我耳邊低聲道:「嘉敏,你聽見了嗎?有人進了閣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