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抬眸去吻他的眼簾,漉漉的,他的長睫垂著淚。
霖暮喑啞著嗓問我:「嘉敏,你為何要背叛我?我們不是說好,要陪著對方嗎?」
我心中一,酸楚涌在心頭,不知該如何回答。
「霖暮……我……」
「嘉敏,背叛者是要到懲罰的。」他的著我的耳垂,輕聲說。
在我還未反應過來,他匿在長袍里的匕首刺向了我的心臟。
瞬間,心口涌出的鮮紅滴落在玫瑰花瓣上,浴池水閃爍著鮮艷的紅。
霖暮擁住了抖不止的我,在我耳邊呢喃不止。
「嘉敏,不要怕,很快就會過去了。」
「嘉敏,我們說好,不會離棄對方,所以,你不要怕寂寞,我已服下了毒藥,我很快會來陪你的。」
「很快,很快,我們就能永永遠遠在一起了…… 」
眼前的一切突然變了寥寥煙霧,隨后消失不見,心臟的疼痛,嗡嗡耳鳴……
我猛然睜開眼,是孔雀開屏圖案的繡帳,環顧四周,我依舊在公主殿。
一切不過是我的一場夢魘。
只是,夢中那心口間劇烈的痛并未消失,依舊一朝我襲來……
我的額頭,脖頸,后背早已被汗水浸。
怎麼會做這樣的夢呢?
被噩夢驚醒后,我再也無法睡,在微弱燭下,我仔細翻看烏蘇四皇子給的軍隊部署圖。
雖只有一小部分,卻可見兵力強盛,窺見任務區分,以及的布局。
由此可見,烏蘇對我國早已虎視眈眈。
雖然只是麟角,但也足夠改變兩國僵持不下的局勢。
我拿出此前霖氏收集的報,細細核對,可見此圖為真。
只是可笑,霖氏為此,費了這麼多力,甚至連霖素的命都被折了進去,最后竟通過這種污糟的手段得到。
不過這樣也好,他們再也承不起任何失去了。
17
霖氏立了大功,因為霖治在朝堂上獻上了烏蘇的軍隊部署圖,以及對烏蘇監視多年而得來的報。
這些東西,足以顛覆兩國的局勢,讓我國不再畏懼烏蘇的威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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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皇大喜,重賞霖治。
霖治級連升三檔,賞賜雙眼孔雀翎,四團龍補服,黃帶,黃金萬兩,田宅無數。
父皇問霖治,部署圖如何得來?
霖治愣了愣:「此圖是通過霖氏報網傳遞,卻不知是何人呈遞?」
父皇瞇起眼,笑了笑:「若你不愿說便罷了,做臣子者只問忠心,有所保留,也合乎常理。」
霖治無奈,哽了,卻不知如何辯駁。
這圖是如何而來的確不重要,卻為霖氏一族帶來無限榮華。
只是,朝中都在諷刺我這個二公主,往日里故意針對霖氏,如今可謂是作繭自縛,更不父皇所喜了。
下了朝,還未走出長廊。
一雙手猛地將我拽住,轉,正對上錦文冷的眼神,他的眸里是洶涌的殺意。
「嘉敏,你欺騙了我。」他的聲音冷冷,像是結了冰。
「你知道,欺騙我的代價嗎?」
我用力甩開了他桎梏著我的手,「代價?又是用你那蠱來威脅我嗎?」
「嘉敏,那蠱被我用心頭養了十年,你可知,被我種蠱之人,從此與我命運相連,我生,你便生,我死,你便死。
「你不知好歹,戲耍烏蘇四皇子,你以為我還會有命活嗎?」
他忽然大笑,聲線凄厲:「我一個庶子,死了,還有個公主陪我,不虧。」
我平靜地看著他。
「錦文,一開始就是我們錯了,選錯了路,爭斗,奪權,耍些招,害人或許都可以被容忍,但是叛國便注定是死路。
「我平生最怕的就是孤獨了,這條黃泉路,有你能陪我,也很好。」
錦文不可置信地看著我,表古怪,像是在看一個瘋子。
若不是瘋魔了,又怎麼會有人這麼平靜地面對死亡呢?
我笑了笑,溫地問他:
「錦文,我們要死了,這世間,還有沒有什麼你舍不下的人呢?
「那個醉花樓里的姑娘,若你不在了,會不會為你難過?」
提到那個姑娘,錦文的眼神從狠厲變得和了,隨后是哀慟,絕……
這世間無論多大大惡之人,總有些東西,有些人,是割舍不下的,是一想到,心頭便會泛起酸楚。
錦文還想說什麼,卻最終沒有說出口,他的眼眶泛紅,抿了抿,卻落寞地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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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腳步有些急促,似乎是要趕著去見什麼人。
那些話不只是同他說的。
這個帶給我傷痛的人世間,卻也有我舍不下的溫暖,想相守一世的人。
18
夜。
我惆悵著,莫名竟走到了萱華殿外。
這里,是我曾經最想逃離的地方,如今,兜兜轉轉,卻了我最想念的地方。
這座廢殿,廊中幽暗,我隨著孤冷月了那間小屋。
卻見霖暮坐在桌案前,紅木桌案上擺著那把古琴,可他只是呆呆著,卻未曾彈奏。
我闖殿,他頓了頓,神卻很快恢復平靜,月灑在他絕面孔上,一雙眸子看不出悲喜。
「嘉敏,你來了。」他的聲線似乎有些悲涼。
我走近他,俯下,手臂勾著他的脖頸:「霖暮,陪陪我吧。」
他凝視我:「嘉敏,你的圖謀失敗了,你后悔嗎?」
我低聲笑了:「是的,我的圖謀失敗了。那你愿陪我一起去死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