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發室保安問我:「小同學你找誰?」
我出個怯生生地笑:「我找張廠長,他在嗎?」
廠長正在跟人談合作,我敲了敲門。
「進來吧,給客人倒上茶。」
一進門,我二話不說沖著張廠長的方向跪下來。
抱著他的,連哭帶嚎,扯著嗓子使勁喊:
「叔,你趕把我爸的錢結了吧。」
「我爸沒錢不讓我念書了!」
「我爸要把我嫁人換彩禮錢給工人發工資,叔你行行好吧我想念書!」
「叔我今年高三,馬上就考大學了!」
「叔你做個人吧,侄考上大學一定好好謝你!」
我哭得真實,嚎得歇斯底里。
廠長辦公室圍了一大幫看熱鬧的員工,趕都趕不走。
就是咋說呢。
手上的好像有點不太對。
張廠長不是個胖子嗎,怎麼這麼細?
我淚眼朦朧地抬頭,對上一道震驚的視線。
我特麼!%¥%
又是陸時予!
How old are you!
怎麼老是你!
張廠長尷尬地推了推眼鏡:「陸總,誤會都是誤會……」
氣氛已經烘托到這份上了,我要是不演下去都對不起我剛流出的眼淚。
于是我抱著陸時予的繼續喊。
「叔啊,你趕把我爸的工程款結了吧。」
「這麼大廠子,年底了連賬都不給結。」
「這位叔叔,他們廠子效益不行,合作的事再考慮一下吧。」
張廠長急了:
「陸總陸總,別聽小丫頭片子胡說,我們廠效益還是很好的。」
我的心揪起來了。
完了完了完了。
萬一陸時予穿我,錢要不回來可咋整!
陸時予在短暫震驚之后迅速恢復平靜。
他的大手像鉗子一樣,托著我的手臂把我從地上拽起來。
我看了看他的肩膀。
嘖了一聲。
這玩意,從他左肩到右肩打車得二十塊錢吧。
陸時予:「合作還是緩一緩吧,畢竟張廠長有拖欠工程款的前科。」他幽幽道,「我有點擔心啊。」
上道啊大兄 dei!
我扯了扯他的擺,表示贊賞。
他順勢撈住我的手不讓我。
我看著被某人握住的手,陷了沉思。
我在要賬,大兄弟你鬧呢!
但大兄弟鬧得還行。
因為張廠長慌了,他抹了一把腦門的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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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就打算今天還款的,財務可能忘了。」他出手機就打電話,「李會計,有筆賬今天要轉你是不是忘了?」
「你爸是誰來著?」
我乖乖報了名字。
「對對老周老周,李會計,老周那筆款你走賬了沒?」
「趕辦一下,小姑娘要上不起學了!」
5.
我手捧一杯熱茶,坐在沙發上。
不自覺打了一個哆嗦。
陸時予突然開口:「張廠長,空調溫度調高些,我有點冷。」
我疑轉頭。
他冬天連秋都不穿嗎?
怎麼突然就怕冷了?
可能是年紀到了吧。
張廠長一邊按遙控,一邊附和道:
「哈哈,是,34 度的溫度是有點低了哈。」
陸時予低聲問我:「還冷嗎?」
我愣了一下,趕搖頭。
那麼想陸時予,我可真該死啊!
嗚嗚嗚別看陸時予是個給,他心腸真的好好啊。
半小時后,我收到我爸發來的消息。
【閨,錢到賬了,撤!】
【爸在右拐的路口等你】
我扯了扯陸時予的服,把短信給他看。
陸時予這才在合同上簽了字。
心放回肚子里的張廠長看看陸時予,又看看我。
胖胖的臉皺一團。
張廠長語重心長:
「陸總,我老張頂多是拖了會兒工程款。」
「你年輕有為可別做錯事走錯路啊。」
陸時予不解。
張廠長揚了揚下。
我這才發現我跟陸時予坐在一張單人沙發里面。
他幾乎將我整個人攬在懷里,姿態親極了。
張廠長:「小姑娘才高三,當你侄綽綽有余。」
「你年輕有為,何必禍害小姑娘。」
就差沒指著鼻子涵陸時予妄想老牛吃草了。
可惜陸時予沒那麼禽,我也沒那麼小。
不行忍不住了,噗哈哈哈哈哈。
陸時予的臉像吃了蒼蠅一樣難看。
他一字一頓:「多謝張廠長教誨,我有分寸。」
出了廠子,陸時予突然停住腳步。
他擰著眉:「孩子呢?」
我被問得一愣,什麼孩子。
不過我很快反應過來是昨天那個假肚子,正要解釋。
陸時予的臉驟然沉。
他聲音冷得像冰碴一樣:「為了不跟我在一起,你把孩子流了?」
我人傻了。
這人到底什麼腦回路啊!
一陣冷風吹過,將我說出口的話變了噴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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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嚏。」
陸時予面無表地掉大把我裹個球。
「剛做完手,不好好休息穿這麼出門。」
「地上那麼涼,你又跪了那麼久。」
他打橫抱起我:「我帶你去醫院檢查一下!萬一有后癥怎麼辦。」
我本想說我上滿了暖寶寶,其實還可以。
也想說一下昨天那個其實是假肚子。
但鬼使神差的。
說出口的話變了:「陸時予,你是不是還喜歡我?」
陸時予子一僵,抿著不肯說話。
但他的耳朵暴了他的心——已經紅了。
我了他的耳垂,調侃他:
「陸總怎麼變得這麼容易含了。」
陸時予嘆了口氣,像妥協一樣。
自暴自棄道:「是,喜歡你。」
「一廂愿地看不懂暗示給你肚子里的孩子當爹。」
「明知道你已經不喜歡我了,我也假裝不知道。」
他的話里帶著幾分自嘲的意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