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強歡笑,隨口胡謅:「昨晚給沈補課太晚,就住他家客房了。」
「那不知道給家里打個電話?你說你都多大的人了,工作沒有,男朋友沒有,事事都得我們心,你……」
「知道了媽!」
我連忙打斷,躲進房間。
這一數落,不知猴年馬月才能停下。
躺在床上,我盯著天花板發呆。
18 歲時我一定不會想到,大學畢業,我會失業在家,連一份像樣的工作都找不到。
深吸一口氣,我打開電腦,繼續投簡歷。
算了,再試試吧。
6
自從在沈家宿醉后,再見到他,我總有點別扭。
但他好像沒什麼變化,還是一如既往地冷酷拽。
我松了口氣。
人家小孩都沒當回事,我一個年人別扭什麼?
不知是不是圖方便,每次教學,他都約在學校旁的公寓。
這樣也好,離我家比較近。
讓我比較欣的是,他學習態度好了不。
只是緒似乎一直都不太好。
作為老師,我覺得自己有必要關心一下他的心理狀況。
于是在一次教學結束后,我用非常知心大姐姐的語氣溫地問:「最近有什麼煩心事嗎?」
他掀了下眼皮,神冷漠:「笑得好假,阿姨。」
「……」
我就不該自找沒趣。
起要走,他忽然開口:「你真的什麼都不記得了?」
我一愣。
「記得什麼?」
從我的角度,他整張臉都映在冷白的燈下,漆黑的瞳仁亮得出奇。
細睫了,移開視線。
「沒什麼?」
那晚我躺在床上,一直在思考沈這句話。
把我倆相識以來的所有場景都回憶了一遍。
唯一記不清的只有……
我猛地坐起。
不會是宿醉在他家的那個晚上,我做了什麼不該做的事吧?
想到這兒,我睡意煙消云散。
抱著手機猶豫許久,才試探地給沈發了條消息。
我:你睡了嗎?
他秒回:?
我斟酌字句:那天晚上……我沒做什麼吧?
沈:你覺得?
我:應該……沒有吧?
他不回我了。
是的,他不回了!
直到我準備睡覺了,才收到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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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好樣的。
我咂著這三個字,怎麼帶著幾分咬牙切齒的意味?
再次見面,我心驚膽戰,生怕沈一個不開心就把我開了。
畢竟給他做家教是我現在唯一的收來源了。
但沈態度如常,好像無事發生。
只是把教學地點換回了他家別墅。
我再次松了口氣。
同時心里忍不住吐槽自己,干嗎總糾結于這些小事。
不知是我的教學產生了作用,還是他不再逃課,一個多月后的聯考,他績突飛猛進,排名從班級倒數,一下躍至中段。
張阿姨第一時間向我分:「多虧了你啊小梨,沈從沒考過這種績,我現在唯一的心愿,就是他高考不留憾。」
我也高興:「阿姨你放心,我一定會繼續好好教他。」
掛斷電話,我給沈發消息:考得不錯,再接再厲!
他大約在忙,過了一陣才回。
只一個字:嗯。
我撇撇,有夠臭屁。
距離高考只剩三個月了。
一方面教學時間張,另一方面,沈高考結束后,我將再次失去收來源。
所以,我得抓投簡歷找工作了。
7
不知是不是因為我把大多數力都用在沈上,我對他,慢慢產生了一種難以描述的。
有次我讓他做試卷,安靜的房間里,我趴在桌子上睡著了。
醒來時上蓋著件外套。
暖意中,縈繞著悉的味道,每次講題近沈時,我都能聞到。
夜已深,他坐在一邊做題,好看的側臉逆著,角微微抿著,好像遇到了困難。
那一瞬間,我心口地跳了一下。
隨后忍不住唾棄自己。
姜月梨啊姜月梨,你比人家大了四五歲,腦子里都在想什麼七八糟的東西。
就在這時,沈忽然轉過頭,聲音是從未有過的溫。
「醒了?」
我呆呆著他,心跳如擂。
那晚,我忍不住問閨:我是不是太久沒了?
閨:你不剛分手半年?
我:哦。
閨:你現在這樣不好,之前談那麼久,付出那麼多,最后不還是一場空?
閨:人生建議,腦慎談。
我放下手機。
說得對,像我這種腦,最好遠離。
對沈心,大概也只是因為太久沒有接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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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次之后,我不斷給自己做心理建設。
沈就是個毒舌叛逆的臭小孩,把他當弟弟就好了。
這樣想,再面對沈,我自在了許多。
離高考還有兩個月的時候,我接到了一家公司的面試通知。
公司在大廠林立的園區,面試那天,我認真收拾了一番。
結果排隊等面試時,我心一下沉到了谷底。
只招兩人的崗位,二十多個人來面試。
滿滿的希瞬間落空。
面試結束后,我腦袋空空的,只想趕回家。
剛走出寫字樓,就聽到有人我。
「姜月梨。」
我回頭。
遠遠地,就看到一個悉的影向我走來。
我有數秒的出神。
這是分手半年后,我第一次見到周山橋。
他穿著襯衫,脖子上掛著工牌,長發變了短發,了,也陌生了許多。
「好巧。」他在我面前站定,「一起吃個午飯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