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負責的是間事,那些間的恩恩怨怨跟我有什麼關系?」
「……」
那一瞬間,我真的覺得我理解不了謝長辭這個人。
我不明白一個在正派的人怎麼能說出這樣的話,怎麼能這麼坦而磊落地事不關己,高高掛起。
不過,行,謝長辭不管這事,我偏要管到底,我要夜里潛村的家里,找準機會,給他來那麼致命的一下子。
我準備那天半夜寅時,可沒想到,不及我,村家突然失火,火苗躥得比樓高,還偏怎麼也澆不滅。
第二天,村的房舍被燒得面目全非,村民們在屋前慟哭,我和謝長辭遠遠著,半晌,他笑了聲。
「你看,多愚蠢啊。」
我不知他說的是誰,剛想問,就看他已拉著馬走遠了。
見我沒跟上,他回頭,劍眉微皺。
「還不走?」
……
6
關押謝長辭的第四天,我的老巢被發現了。
草屋舍外圍了一群人,皆是正派大能,個個攜法著金裝,與我那簡陋草率的小房子比。
我正在跪下求饒還是撒開跑的選項之中糾結,就聽到聲中氣十足的音。
「好你個孽妖,哪里跑!」
是靈山仙人。
他平時為人最為逗趣,此時卻對我聲俱厲,我再回頭看看,以前與我同一門派的師兄妹們,皆是憎恨與悲傷地看著我。
唉。
人妖終是殊途。
突然回想起以往在門派里的日子,我了不朋友,也學了不人間有趣的東西,那時候靈山仙人有個徒弟小花,總喜歡隔三岔五地找我玩,而現在,手里拿著收妖索,眼里再沒有半分。
「你這妖孽還是快快放棄抵抗,跟我們回去吧!」
「……」
靈山仙人已然部下法陣,再不溜就沒法溜了,可我知道,我這人啊,偏心中就是某些事怎麼也放不下。
我嘆了口氣,放棄掙扎,手舉過頭頂。
「對不起。」
還是對不起騙了你們,我本不是凡人。
「……」
「呵,認錯已經晚了!你就等著回去我們你的皮你的筋,把你的妖核取出來煉丹吧嘎哈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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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靈山真人怎麼比我還像反派呢。
符文已經槁桎住我的子,可居然沒有意想不到的疼痛。
從前我看他們收妖時那些妖被疼得死去活來,難道是因為我太強了,這法陣本困不住我?
正在這時,我的領被提了起來。
把這群人引來的罪魁禍首,謝長辭此時已換了干凈服,法力恢復了的他提我就跟提起個小仔一樣。
「這妖……本座帶回去親自置。」
「……」
「阿這……」靈山仙人明顯遲疑了下。
謝長辭說話慢條斯理,話里危險的意味倒一點也不淺。
「怎麼?」
「你們覺得本座的罰……能比你們的輕松?」
7
懲戒堂是關押門派里有罪弟子的地方,建在個四面懸崖的峭壁,連盞燈都照不亮堂,常年暗。
我就覺這里的環境太符合謝長辭如今的氣質了。
他很安靜地站在我面前,也不知是不是在看我,四面寂靜無聲,我卻到滲到骨子里的冷。
我雙手雙腳都戴著枷鎖,膝蓋曲起,這種姿勢既不是站也不是跪,卻更加能消耗人的力。
「師父……」
「我可不再是你的師父了。」
他夾著嘲諷的聲音在空間中捱地長,明明好聽,可就是讓人心慌。
所以他掐著我的下把我的頭抬起來的時候,我一瞬間抖了下。
「怕什麼?」
「……」
「你有種給我下那種藥……」
「現如今倒不敢認了?」
……
我對上他的眼,他的雙眸總是清冷,無無卻偏含著嘲諷。
為三界之巔的仙尊,被他眼里最看不起的妖道玷污,他大概可勁地想整死我了吧。
果不其然,當他掐著我的下頜給我灌下什麼的時候,我甚至以為那是什麼奇毒,能讓我瞬間暴斃。
可現實……卻比這更殘忍。
「合歡宗宗主獨門的毒,還是幾年前那的強塞給我的,我還真沒想到……今天能派上用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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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湊近我跟我說話,而此時我猛地升起燥熱,連帶著他就是稍靠近些,都能讓我心神大。
我手想拽他的袖子,鐵鏈響起一陣撞,他任由我拉著,卻不再靠近,立在那像是無聲地嘲諷我此時的丑態。
肆意生長,我看不清眼前的人,而他說的一個字都能勾得我心神恍馳。
「你說,這毒和你們魔界的毒比起來,哪個更厲害呢?」
「謝,謝長辭……」
「嗯?」
「給……給我……」
對于我來說,如今的謝長辭就像一塊救我于火熱的冰,蝕骨的麻于蔓延,我本就非能忍的子,此時更是什麼也顧不住。
像是拿著塊晶瑩的糖果勾引饞的小孩,可他偏什麼也不給。
「求求我?」
「求你求你,放過我吧……太難了……謝長辭……」
我話都說不完整,腦袋一片散,手中拽著的那片白袂像是唯一的希,可他毫不留地給走了。
「這毒若無人替你解,藥效過后大概能散你一半修為,看你自己造化了。」
我的視線模糊,看著那片白的影子走遠,使了勁掙扎,激起鐵拷一片撞擊聲,這種覺不疼,卻如萬蟻蝕骨,一點一點消磨我那僅存的理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