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想回答，轉移話題。
忍痛扭頭問他：「我們的關系沒有好到你為我挨打的地步吧？」
「現在好到了。」
「……」
3
昏黃的燈下，兩道影子靠在一起，被拉得老長。
謝庭齜牙咧地說：「我長這麼大第一次遭這麼大的罪。」
「那你還逞英雄。」
謝庭嘟囔：「見死不救算什麼男子漢！」
此時的男子漢鼻青臉腫，又可憐又好笑。
我不自覺笑起來。
他跟著笑。
謝庭堅持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把我送到家樓下。
我躊躇一會兒，開口：「要不要去我家給你理下傷口？」
他隨我上樓。
在仄的樓道中，門和墻壁被潑上了紅漆，還寫上了「殺👤犯」、「殺👤償命」等字眼。
他微微瞪大眼睛看著這些。
我故作輕松地問：「是不是很嚇人？」
謝庭輕輕搖頭。
我打開門，示意他進屋。
家中的家被人砸了好幾次，破破爛爛的。
謝庭坐在一把嘎吱響的椅子上，抿著一言不發。
我給他的傷口消毒包扎。
謝庭走前，問我：「明天放學可以一起走嗎？」
我心一，反問：「當男子漢當上癮了？」
謝庭笑了笑：「對呀。」
其實，我一個人可以的。
我不需要可憐。
更不指有人能救我于水火之中。
4
下課鈴聲響起，謝庭婉拒其他人，大大方方地笑著說：「以后我和知樂一起走。」
我停下手里的筆，怔怔地看他，心臟脹脹的。
謝庭回頭見我看他：「你寫完了？」
我搖頭：「不用等我，你可以先走。」
謝庭不在意地擺手：「沒事，我等你。」
他很有耐心。
最終我敗下陣來，認命地收拾書本。
我們一起穿過長長的小巷，抵達我家樓下。
他跟在我后一起上樓。
我好笑地問：「男子漢不用這樣吧？」
謝庭揚起笑臉：「用的。」
他停在門口，從鼓鼓囊囊的書包里出一罐噴漆，對著墻壁上紅的「殺👤犯」的字噴上去。
我呆呆地看著他。
他將一罐噴漆塞給我，眉眼彎彎：「一起？」
一書包的噴漆。
五六。
我看著墻壁上的絢麗彩，一如謝庭這人，強勢地闖進了我灰暗的人生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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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謝庭總是很明白怎麼讓我卸下心防。
一次又一次讓我為他破例，允許他走進我心里。
習慣他在邊，習慣他的陪伴。
所以在聽見有人說方雪向謝庭表白時，我不自覺地跟了過去。
高大的梧桐下，方雪紅著臉頰站在謝庭面前。
男才貌。
在我看來格外刺眼，心的煩躁不安催促著我上前分開他們。
我攥手心，吐出口氣，在起哄聲中轉離開。
忽然一只手大力地拽住我的領。
拽得一個踉蹌。
我抬眼看清人愣了幾秒，余看了一眼不遠的謝庭。
翹起角，打招呼：「好久不見。」
自從上次之后，韓洲憑空消失了一段時間。
后來我才知道，向來包容韓洲所作所為的學校，在得知謝庭被欺負后，第二天就勒令韓洲休學了一段時間。
這番雷厲風行的作為，是當初我沒有的。
韓洲被刺到，舉起拳頭砸過來，我沒有躲。
周圍的人避之不及，發出驚呼。
他冷地低罵：「你他媽很得意是不是？」
我用舌頭頂了頂發麻的臉頰，余又看了一眼謝庭的方向，對韓洲挑釁地輕笑。
不夠。
還不夠。
韓洲氣紅了眼，沒人敢上前攔他。
我躺在地上，瞇起眼睛看到有人擋在我面前。
拔高大像一面遮風避雨的墻。
卑鄙無恥，我唾棄著自己，卻忍不住開心和滿足。
謝庭背起我，邊走邊沒好氣地埋怨：「韓洲打你，為什麼不喊我？為什麼傻傻地讓他揍……」
我收環住脖子的雙手，窩在他背上，輕聲回答：「剛剛方雪不是在向你表白嗎？」
謝庭腳步一頓。
我一陣心慌，狀似不經意地詢問：「你答應沒？」
像隨時會被人走浮木的溺水者，我惶恐不安。
他好笑反問：「你覺得呢？」
不可以！
我扭過頭，違心地回答：「我不知道。」
6
方雪很好，漂亮清純，績優異，格溫溫的，說話也是。
很多男生暗。
配得上謝庭，他們會，一起考進理想的大學，結婚生子。
我按了按心臟的位置，這里止不住地酸脹發疼。
被拿藥回來的謝庭看見了。
他關心地問我：「口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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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懨懨地點頭。
一想到即將雙對的他們，我的心臟像裂開了一樣。
它變得不正常了。
謝庭皺起眉，立刻說：「我去請假，帶你去醫院看看。」
醫院里，掛號，看診，他寸步不離。
結果出來，我心臟沒壞，它健康有力。
只是子弱了些。
回去的路上，謝庭叮囑我：「不要大意，下次心臟疼我們再去看醫生。」
沒等到下次心臟疼去醫院。
我就知道了心臟疼的原因。
因為一場夢。
夢里有人抱住我，溫繾綣地吻下來。
當看清那張臉時。
我從夢里驚醒了，只余下滿頭大汗和慌的心跳。
原因是我喜歡上謝庭了。
我不知道如何面對他。
面對這份畸形不正常的。
我下意識回自己堅的殼里，躲著他。
天真地以為，保持距離，這份會消失。
起初它會枯萎哀鳴，然后極度謝庭的靠近，反撲瘋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