臉臭了一路的易晉,此時卻突然開口說:「沒做,是我吐了。」
噠一聲,鎖開了。
我下車,門剛關上,車輛便絕塵而去。
沒頭沒尾的一句話,我卻聽明白了。
他向我解釋,昨晚他們沒在主臥做,因為他吐了所以才換的床。
可,有差別嗎?
我走進主宅,坐在椅上的頭發蒼白的老婦人回過頭,沖我出一抹燦爛的笑:「幸幸,你來啦?」
喊的是姐姐的名字,易母患有腦部疾病,開顱手做完后便落下了后癥。
神志不清,也記不清事和人,無論我教多遍,始終把我認了小時候經常來家里玩的甘幸。
而我是甘愿。
這兩年,我已經習慣在面前當甘幸,因為很甘幸。
我在邊半跪下來,將頭靠在上,易母輕我的臉,到了我的淚,有點慌張:「怎麼了寶貝?」
我說:「我生病了,我害怕。」
「不怕不怕啊,姨姨疼你,幸幸乖,姨姨疼。」
我不怕死,我最怕的一個人承痛苦折磨時孤立無援,而本該最親近的人都在冷眼旁觀,甚至拍手好。
4
9 月 8 日,是姐姐的忌日。
這天所有的人,都會到墳前祭拜。
沒人希我出現,如果不是我,優秀的姐姐也不會死在最好的年華。
我特意和他們岔開兩天才去祭拜,沒想到會見許久不見的哥哥。
他在墓前著煙,看到我出現時,臉上浮現嘲諷的表:「才多久,都忘記哪天才是的忌日了?」
我沒解釋,墳墓前擺滿鮮花和姐姐喜歡的各種水果零食。
墓碑上,容依舊明。
永遠不會老去。
我認認真真地給磕頭。姐姐,對不起啊,白費了五年前你讓出的一條命,如果時間可以重來,我希你不要救我。
眼淚不控地順著臉頰往下淌,我抬手抹去,卻越抹越兇。
甘昱一臉煩躁地盯著我:「你演什麼?都過去這麼久了,還哭這個鬼樣子,不知道的還真以為你有多愧疚。」
一包紙巾丟到我面前,他說:「掉,別在跟前哭,都死五年了,還要被你折騰。」
我沒拿,拿袖子用力干眼淚:「甘昱,你是不是特別希當年死的人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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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冷笑:「你任,結果付出代價的人卻是,你說該死的人是誰?」
「你說得對。」我無力地抬了抬角,起,離開前忍不住告訴他,「你們都不想我活,可能很快就能如愿了。」
他愣了愣,下意識抓住我:「什麼意思?」
「口頭意思。」我掙開他的手。
甘昱在后面喊:「別試圖用這些神經兮兮的話吸引別人注意,早就沒人在意你這些花招了。」
我沒回頭,也沒應他。
中秋將至,這天也是我媽的生日。
姐姐過世后,我媽再也沒過過生日,從前生日都是我們三個陪著一起慶祝,但此后這樣的團圓日永遠都了個人,景傷。
的生日不過,但我每年都準備禮。
我在車里躊躇許久,最終還是決定進去親口跟說聲生日快樂,這可能是我最后一次送生日禮了。
推開家門,卻聽到里面有人打著拍子,唱著生日快樂歌。
飯廳的桌上擺著盛的菜肴和一份蛋糕,我媽、甘昱還有許久不見的表妹,三人齊聚在桌前。
5
生日歌唱完后,我媽在表妹的催促下滿臉笑意地吹滅蠟燭。
我本想將禮悄聲放下就走,但家里阿姨看見我,驚喜地喊了聲:「小愿回來了!」
一時間,多道目同時落到我上。
來都來了,飯桌上便多我一副碗筷,可從我坐下后,氣氛莫名其妙冷了一截。
甘昱向來話不多,桌上全靠表妹在活躍氣氛,和我媽有說有笑的,兩人在聊前段時間一起出去旅游的趣事。
我在心里推算了下時間,正好是我檢查結果出來時的事。面前擺著份切好的生日蛋糕,膩得讓人無法下咽。
直到飯吃完,面前的蛋糕我都沒幾下,表妹問:「姐,你怎麼不吃?是不好吃嗎?」
我隨意答了句:「還行。」
表妹一聽,表有點失落:「就是不太好吃了?」
我的胃在作痛,痛意順著神經向外擴張。
現在就算端盤龍給我,我也嘗不出香味。
對面的甘昱悠悠地接上一句:「別聽的,沒品位,你做蛋糕的手藝已經勝過外面百分之九十九的店。」
我媽也附和:「我也覺得不錯。」
看來沒眼的只有我一個人,我扯了下角:「對,我沒品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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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多待的必要了,我隨便找了個借口要走,我媽茶杯停在邊,擱回桌上,開口帶著幾分不悅:「回來坐不到幾分就急著走?」
「我不舒服。」
「這個家哪里讓你不舒服?」
見氣氛不對,表妹連忙站出來打圓場:「姨媽,其實是我和朋友有約,剛才讓小愿姐要走的時候記得帶我一程。」
誰都看得出來這不過是個借口,我媽深吸口氣,目移走繼續喝茶:「行,那路上慢點。」
到最后,一句生日快樂我也沒能說出口,走到外面等表妹。
甘昱隨后出來,他目上下掃我,指間彈掉煙灰:「活得好好的,也沒見你怎麼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