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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氛徹底僵凝,我在面前向來服從,這樣不饒人的態度恐怕還是第一次。
我面上平靜,但心卻張得開始加速,已經預到我媽會說出怎樣難聽的話。
然而許久安靜后,丟下一句:「你好好休息。」
人向外走去,我看著的背影有點不敢相信。
這是第一次我媽沒拿重話訓我。
腦海里甘幸說:【看到沒?你就是該強勢的時候弱,該弱的時候是攤爛泥,所以才被一次次蹬鼻子上臉地欺負。】
【為什麼不接話?因為自己心里也知道是誰在強辯!】
【你每次的委屈都是自找的,別人扇你,就算打不過也要反抗,可你不僅不反抗,還低頭任打任罵!】
聲音很兇,但句句都是恨鐵不鋼的關。
我又想哭了:「姐姐,你從前沒這麼兇的。」
頓了頓:【你從前也沒這麼窩囊。】
我怎麼會變這樣的?臨睡前,我的記憶飛躍回五年前那場事故后。
那時候我剛死里逃生,醒來時收到的除了甘幸的死訊外,還有鋪天蓋地的指責和揣測。
他們說我貪生怕死,把甘幸拋在危險的地方自己逃了,以至于救援時差了一截,甘幸沒能活下來。
我無從向誰爭辯是不是我的錯,甘幸的的確確死了。
這個世界上對我最好、最我的人,因為我,生命定格在了最好的年華。
7
第二天我從警方口中得知,肇事司機是酒后駕駛,在 ICU 里命懸一線。
不是我的錯,不是我駕駛不當,這場飛來橫禍里連警察都夸我反應快,作得當,避開了致命一撞。
甘昱在病房里,聽到這事后扯了扯角:「你運氣好。」
聽不出是嘲諷,還是真心那麼認為。
但腦海里的卻聽不得這樣的語氣:【我運氣當然好,否則也不會一而再、再而三地死里逃生。】
他同我吵架,向來上不饒人:「可見跟你在一塊的人大多都倒霉。」
甘幸冷笑:【對,馬上就到你了。】
甘昱一噎:「我真是吃飽了撐的才來看你。」
他沒待多久便離開了,不僅今天來,第二天、第三天,我住院五天,他天天來打卡。
如果是從前,我肯定歡天喜地,還要趁機跟他提出各種要求服侍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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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自從甘幸走后,我們的關系一落千丈,甘昱每回見我只剩冷嘲熱諷。
他天天來,但我倆幾乎零流,甘昱在沙發椅上一坐,打兩把游戲,完了拍拍屁就走。
到第五天出院時,甘昱還打算送我回家。
我把最后一件服收進行李箱:「不用你送了,我自己可以回去。」
甘昱手里晃著車鑰匙,表不耐煩:「別在這兒矯了,媽出差,我才過來照顧你,免得被人說你家里一個人都沒有。」
原來如此。
甘昱從我手中接過提包扔進后備箱,一路無話,快到家門口時,甘昱像才想起什麼隨口說了句:「對了,你的主治醫生讓你一周后回去復查,說什麼有幾個指標有點高,你自己記得去。」
我點點頭,推開車門正要下去,忽聽他又問了句:「易晉呢?」
「我不知道。」
他挑眉:「你住院這麼多天不回去,他一個電話也沒有,人也不出現?你圖什麼?」
我應付答他:「圖省心。」
甘昱冷笑:「該,自找苦吃。」
他和易晉向來互看不對眼,如沒必要,從不見面。
我沒回應他,在他們眼里,當初是我死纏爛打地追求易晉,殊不知他藏在心底的白月是我的親姐。
一場真心話大冒險的游戲,讓易晉的徹底暴。
隨后沒多久,我和甘幸同時遇險。
甘昱有回和我吵架說,他認為我是為了男人,危險時舍了自己的姐姐。
他最恨我的點在這里。
五天沒回來,易母那邊我發消息打過招呼,易晉那頭我一個字都沒給他發過。
名義上的夫妻,連朋友都算不上,沒必要把我住院的事告知他。
進了家門,客廳桌上的煙灰缸中堆了滿滿的煙頭。
易晉正常況下一個月回來不了幾次,而且家中每天都有阿姨打掃,這麼多煙頭……
我掃了眼收回目,回到房間整理行李,收拾到一半,聽到敲門聲。
易晉站在門邊,目落在地上敞開的行李上:「這幾天去哪兒了?」
「旅游。」
「旅游?」他指間夾著煙,拇指一對半折斷,顯然心不好,「你里能不能有句實話?」
我站起:「你要這麼閑,就來談談離婚的事,我律師應該通知你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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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到這個,他臉一差:「你又要折騰什麼?」
「不想跟你耗了,趕巧不如巧,我讓律師過來把文件擬一下。」
手里的煙被折得不樣,他眼底迸出冷,譏諷問我:「急什麼?找好下家了?」
「沒下家,就純粹不想跟你過了。」
我扯了下角:「跟你同住一個屋檐下,我日夜都在擔心臟病會不會順著空氣傳播。」
「我給律師打個電話,最慢也就一個小時到,不會耽誤你太多時間。」
他將手里折得不樣的煙支驟然扔向地板,皮鞋踩過去,死死盯著我,氣極反笑:「就這麼想離?我偏不如你愿呢?」
「你想怎麼樣?或者你能怎麼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