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當地逗留十一日,幾次跳洪流中順勢而下,才尋回淮哥兒的尸首。
現下想想,淮哥兒像他娘親,向來乖巧聽話,又怎會因貪玩而丟了命?
“之淮是表哥的嫡子,若他不死,我的孩兒一輩子都只能是庶出,表哥又怎麼舍得呢?”
靈堂之上,蘇嫵還在挑釁寧婉婉,晉見狀心中憤恨,卻只能忍痛看著,無法護半分。
“呃……”
啞的聲音自寧婉婉間發出,憤怒讓失了理智,想要去抓蘇嫵的臉,卻被蘇嫵一腳踹了出去。
子孱弱的子跌撞在正堂的木棺上,一口鮮自寧婉婉口中嘔出,棺槨被掀翻,之淮小小的子從棺中滾落,寧婉婉瘋了般把之淮抱在懷中。
這般畫面,刺痛了晉的心,一怨憤自心頭而起,虛弱而縹緲的靈魂似乎要凝結實質。
晉只見寧婉婉摟著淮哥兒,忽然瘋狂了出來。
啞而尖銳的聲凄厲刺耳,蘇嫵抿笑:“話都不能說的廢東西,還妄想霸占表哥?”
上前抓住寧婉婉的手指,一一用力掰斷:“八年了,你跟那個該死的小東西,早就該給我讓路了。”
寧婉婉力嘶吼,憑借著一蠻力猛地把蘇嫵推開,只是還未等靠近,就被人抓著烏發扣著后腦狠狠撞在棺木上。
鮮自面上流下,晉眼眶一熱,落下一滴淚。
耳邊忽然傳來子悲愴哭聲,他心間一凜,被一莫名之力帶走。
眼前畫面再次轉換,他看見了一夜過后大變的子,也看見了滿臉淡漠毫無耐的自己。
看著眼前面若冰霜的男子,冰冷詢問那小人到底如何了的時候,晉猶如萬箭穿心,痛苦不堪。
怪不得,怪不得這小人突然變得這般恨,恨不能啖他的,飲他的。
第三十一章
“夫人,大人如今雖還有一口氣在,但他傷得太重,想要恢復怕是……”
太醫院院判輕聲嘆息,看著寧婉婉的時候,眼帶憐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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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婉婉提筆:“您老只管用藥,便是他醒不過來,我也會一直照顧著,您莫要擔憂。”
晉剛立下大功,朝廷因他重傷而大怒,如今無論是太醫院還是民間神醫都尋了許多。可他傷太過,許多人說能吊他一口氣在,已是萬分不易了。
太醫院如今不敢給晉用藥,生怕把這人治死。
太醫不求有功,但求無過,可晉這般著實拖不住。
寧婉婉心下難,繼續寫道:“無論有什麼后果都由我來承擔,只求您老幫我留他一條命……”
雙眸泛紅,看得晉忍不住嘆息。
看著躺在床上面無的自己,晉挑眉,不知這種玄之又玄的事是如何發生的。
如今的他只是一團虛無,雖能看見到一切,卻無人知道他的存在。
晉坐在桌前,看著還在哀求太醫的小人,不由心頭。
這小人還是這般善良,哪怕經歷了上輩子那些事,聽了蘇嫵的謊言,今生在他落難之時,仍舊不曾放棄他。
只是……
“何必求他,他不敢給我下重藥的。”
男人語氣淡然,卻無人能聽見。
寧婉婉送走太醫,這才回到屋中照顧晉。
在榻上躺了許久,晉整個人看上去極其虛弱,寧婉婉每一個舉止作都著小心,溫熱的布巾過晉傷的心口,子指尖的淡淡,讓晉容。
他今生何德何能,能娶到這樣的妻子?
“夫人……”
靈均站在屋外,出聲喚寧婉婉。
他如今是府管家,而府只有寧婉婉一個主子,二人的流倒是多了起來。
聽見他的聲音,寧婉婉放下手頭上的活計。
人面容秀,手比劃道:“可是有什麼事?”
靈均目微垂,避開了的眼神,只是染紅的耳尖出幾分焦灼。
“主子傷之前,給您和爺留了東西,若是夫人有空,我帶您去庫房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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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婉婉秀眉微擰,隨后比劃:“等我片刻,我給他換裳。”
“夫人莫急,小的在這里等您。”
靈均退到一旁,晉卻是眉心蹙,只覺眼前畫面太過刺眼。
什麼時候,靈均居然可以和婉婉順暢通?在靈均面前,居然不用紙筆,而靈均又是何時學會這手語的?
晉抿,看著靈均的眼神萬分不善。
只是待寧婉婉給他換好服,準備跟靈均離開的時候,他忽然想到,自己昏迷前對他的妻子代了什麼。
他親口跟說,靈均此人人品心俱佳,且還慕于,同他一起是個不錯選擇!
晉氣惱,他當時怕不是瘋了,才會說這種勸自己嫡妻再嫁的蠢話吧?
眼看著那小人跟靈均走遠,晉急忙想要跟上前去,怎奈剛走出三五步,就突然被一大力拉回床榻。
第三十二章
晉倒是忘了,他本無法離自己的太遠。
坐在床榻上兀自氣悶,本以為不過是看看那些他留下的東西,有半個時辰已足夠,卻哪知寧婉婉一走便是一一整個下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