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抑制劑用完了。」
「黑市或許還可以買到。」
「茍延殘也沒什麼意思。」我笑笑,「而且錢在完愿清單的時候也用完了。」
應凜沒再說話。
我起把碗筷放在水池里洗干凈,干手向他道謝。
「謝謝你的晚餐,很好吃。」
應凜再次捉住了我的手腕。
抑制劑的效果瀕臨失效,再磨蹭下去我可能又要半路發。
但或許是這個環境比較安全,又或者是這個男人令人安心,我并沒有焦慮。
他問:「還有未完的心愿嗎?」
清單列了很多,看一場電影,溜進游樂園,在街角那家烘焙店喝下午茶……
都完了。
唯有一項,用錢買不到,也無人可幫我。
「有是有……」
「你可以說。」
「其實我還蠻想知道被標記是什麼覺。」
應凜松開了我。
我察覺得出來,他一直試圖讓我放棄尋死的念頭,用一種溫和的方式。
尊重著我的意愿,也努力踐行自己的原則,最重要的是,讓我知道了我不是這個世界上最后的異類。
我激。
但也僅限于此了,他有伴,我不會也不允許自己對他抱有另類希冀。
「還沒告訴我你的名字。」
我猶豫了下,覺告訴他也沒什麼事。
「……岑冉。」
「岑冉。活著本是很辛苦的事,我不強求你。」
應凜向我靠近了一步,那種致命的吸引力再度籠罩了我。
我吃驚地張大了。
這個人……竟然在釋放信息素。
「但這個心愿,我可以幫你實現。」
4
「不」字還沒說出口,腰已經誠實地了下來。
alpha 的信息素瞬間炸,充斥了整個空間。
里的每一個細胞都在興地戰栗。
應凜箍了我的腰,我抬手抵在他前,使不上力,倒顯得有些拒還迎。
就算是十年前,我也沒和人這麼近距離接過,頓手足無措。
玉米糖的甜香縷縷逸出,我捂住后頸,難為地垂下了頭。
信息素有害論或許是正確的。
我本控制不了自己的,在本能的驅使下節節敗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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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此刻失控的人不僅僅是我。
應凜的眼尾泛紅,劇烈的心跳震得我腔發麻。
「岑冉……把手拿開。」
聲音低沉沙啞,浸染濃濃的人。
我嗚咽了聲:「不行……」
別讓我臨死前還背負道德敗壞的枷鎖啊……
嗚嗚嗚,我不想下地獄。
應凜滾燙的手掌抓住了我的手,舉高摁在了頭頂。
同樣滾燙的呼吸落在了脖頸。
像是火引子,把我點燃了。
全都燒了起來,在沸騰。
發熱來得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兇猛。
昏沉間,有什麼堅尖銳的東西,抵在了我腺上。
大腦瞬間一凜,我綿綿地掙扎起來,卻被按得更。
「應……嗚!」
牙齒咬破了皮,源源不斷的信息素灌,整個人不控制地發抖,意識一陣陣空白。
干涸了十多年的軀,此刻像是浸潤在甘泉中,慢慢蘇醒復活。
到后來應凜已不再束縛著我,我伏在墻上,一邊前所未有的舒暢,一邊默默在心里流眼淚。
真的要下地獄了。
5
人生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的暫時標記。
沒有想象中的不適,比扎抑制劑舒緩多了。
玉米糖的甜膩被某種杉樹的清冷中和,繾綣地縈繞在整個房間。
「抱歉,沒控制住。」
應凜出紙巾替我去皮上滲出的珠,每一下都是強烈的酸脹麻。
我趕接過來自己按著。
「別在意,是我先提的。alpha 抵抗不了信息素很正常,我也一樣,所以我們才是低等嘛哈哈。」
此刻的我儼然是那群 beta 的方發言人。
應凜擋在我面前沒有,我干笑完也沉默了下來。
良久,應凜開口。
「岑冉,別走了好不好?」
我飛快地看了他一眼,又趕忙低下頭。
締結過標記關系的兩個人,會存在一種本能的順從和親昵。
我怕我看著他,就說不出拒絕的話。
如果我早點遇到他就好了。
「應凜,祝你未來一切順利。」
怕再待下去會搖,于是我繞過他往外走。
「好人一定有好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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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臨別祝福語,不知為何讓他陡然變了臉。
「好人有好報是最可笑的謊言。」
語氣驟降,帶著一點咬牙切齒的狠戾。
氣氛瞬間凝固。
我的手放在門把上,怔住沒有。
他似乎沉浸在某種緒里,看起來又憤慨又難過。
雖然不明所以,但我還是小聲地道歉:「對不起……」
應凜愣怔一瞬,慢慢緩和了神。
許久,他了眉心,嘆了口氣。
「該道歉的是我,我不是針對你,只是想起了我的弟弟,一年前說著這句話跑出去給流浪漢送面包,再也沒有回來。」
弟弟?
這讓我有些驚訝,下意識看向那張合影。
被應凜摟著的男生確實與他有幾分相似。
「沒有回來是指,失蹤了?」
「嗯,問了巡查隊,也去了特殊別銷毀中心,都沒有抓到 omega 的消息,他像是人間蒸發了。」
一個 omega,失蹤一年杳無音訊,在這個時代,恐怕兇多吉。
「他雖然是 omega,但腺發育不完整,我們一直小心翼翼藏得很好,從沒出過差錯,我每晚都控制不住地想,他到底遭遇了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