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兩次……
我懸著一顆心等在家里,次次他都安然無恙地回來了。
「你看,沒事的。再去幾次,我就停一段時間。」
他的語氣輕松,我卻始終無法安心。
alpha 和 beta 比,天生擁有絕對格制。
我不擔心他會輸,但我怕他被人記恨。
為他理手背上的小傷口時,我忍不住提醒:
「應凜,是不是該輸幾場了?我怕……」
應凜手了我的腦袋。
「我知道的。」
燈暖黃,他的目也染上溫度。
氣氛在對視中逐漸變得濃稠曖昧。
溫暖的手掌緩緩下移,虛虛地懸在我的后背。
停頓兩秒后,他將我攬進懷中。
冷冽的信息素安著我,一點點消除我的焦慮。
我蹭了蹭他的肩頭,回抱住。
本該發生點什麼的夜晚,最終什麼都沒發生。
我和他和躺在床上,天南地北地聊以前的事。
那時候世界還不是現在這個樣子。
講到班組織去水族館寫生,在水下餐廳吃飯時突然發生玻璃裂。
他忽然支著手肘起。
「等等,我好像也在場。」
應凜下床翻相冊,最后指著一張照片,「是這里嗎?」
照片上是一家四口。
每個人臉上都藍藍的,是海水和燈的。
我一眼就找到了角落的我,正笑著和同桌的小朋友聊天。
「我記得拍完沒多久就開始急疏散。」
玻璃裂雪花狀后撐了一段時間,每個人都跑到了安全的高。
印象里,我站在臺階上回頭看,水淹沒了那個餐廳,各種各樣的魚從巨大高聳的缸里的傾瀉而出,水族館變真正的海洋。
我不由地慨:「好巧啊,原來我們早就遇到過。」
應凜坐回床上,重新將我摟。
聲音在腔里震鳴。
「所以,一切都會好的。」
第二天,應凜沒有回來。
13
我從下午六點等到晚上十二點。
應凜的對話框停留在:【今天或許可以早點結束,晚飯想吃什麼?】
再往后,消息石沉大海。
我猶豫再三,撥了電話。
可傳來的只有忙音,到最后無法接通。
一定發生了什麼事,我努力不讓自己胡思想,可悲觀緒勢不可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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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焦慮地等了一個小時,心里有個聲音說,不能再等了。
我披上黑風外套,從廚房了一把刀。
臨出門又擔心兩人正好錯過,萬一他的手機正好丟了,回家聯系不上我怎麼辦。
我又坐下來在紙上留了言,在一進門就能看到的地方,檢查再三才離開。
后半夜的街道空無一人。
燈火也零星。
我不知道應凜去的地下拳場在什麼地方,他只含糊地說過在一家酒吧下面,再便不肯多說。
我只能順著地圖,沿路找過去。
走過十幾條街,一連兩家都是歇業狀態,在外面繞了好幾圈沒有口。
正要去下一家,拐角忽然傳來一大片腳步聲。
我連忙屏住呼吸退至角落。
一群穿著制服皮靴的人闖視野,各個手持擊,眉頭鎖兇神惡煞。
「就在附近!分開找!」
心里咯噔一下。
他們在找的,該不會就是應凜吧?
應凜怎麼會暴?
頭皮一陣陣發麻,全不控制地發抖。
他會沒事的。
他一定會沒事的。
他們還在找,就代表還沒抓到。
我著墻,一點點往外挪,沒注意腳下,等意識到踢到酒瓶時已經晚了。
玻璃瓶倒地,發出清脆的一聲,咕嚕嚕滾了很遠。
大腦頓時一片空白。
完了。
寒意從腳底肆意攀到頭頂,不過須臾,我就冷靜下來。
一個想法冒出來——這樣是不是,反而能引開他們?
如果應凜真的在這附近,我現在出去,一定能保下他。
信息素檢測儀分辨不出 alpha 和 omega,我只要一口咬定他們抓的就是我,從頭到尾只有我,那應凜就安全了。
反正我本來就要死的。
只是有點憾,我今晚燉的排骨湯超級好喝,為了等應凜一起,我只嘗了一小口。
還有新換的床單被套,曬了一天,一定香噴噴暖呼呼,想和他一起躺在里面。
我們的往事,才剛講到小學,后面說不定還有更多集點……
我往外邁了一步。
心臟怦怦直跳。
又一步。
在發抖。
再一步。
腳步逐漸加大,我幾乎是跑了起來。
跑向巡邏隊。
經過暗巷口,黑暗中突然出一條手臂,攔腰將我抱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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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冉,別傻。」
14
口還在劇烈起伏,心臟好像快跳出嗓子眼。
應凜捂著我的,將我抵在墻上。
勇氣早已潰不軍。
眼淚也在聽到他聲音的那一刻忍不住決了堤。
察覺到意,他松開了我。
如此生死一線時刻,應凜的聲線依然很穩。
「這麼怕,還要犯傻?」
我小聲啜泣否認:「不是犯傻。」
想救你,想像你救我一樣救你。
應凜像是看穿了我的心思:「岑冉,你為什麼會覺得,遇見你之后,我還能回到一個人的生活?」
明知看不到他的表,我還是仰起了頭。
濃重的黑暗里,我覺到了他的注視,他的呼吸。
他和我一樣啊,找不回相遇之前的心態。
我也是剛才才察覺,自己早沒了當初在海邊的坦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