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京城第一人。」
妹妹在神科這樣說。
「好的,第一人,這邊排隊做顱腦 CT。」醫生把單子遞給我爸媽。
1
妹妹自從上個月發了一場高燒后,醒來就神神叨叨。
說,自己名余小婉,年方十六,是京城富商千金,下個月,便要與青梅竹馬的表哥婚了。
我和老爸老媽都沉默了。
年方十六是真的,富商千金也勉強是真的,只不過下個月不是要婚,而是馬上就要高考了。
我以為穿越這種事,只會發生在小說里。
早上喊去上學,在房間里不肯出門,「我是子,怎可去學堂拋頭面?」
我耐心地解釋,「這個時代,子和男子一樣,可參加科考,下月便是你考學的日子了,要抓學習。」
連連搖頭:「男之防大過天,今日姐姐若我,倒不如我死了,也好保全清白。」
說話間,淚水已經溢出了眼眶。
拿著帕子拭眼睛,舉止端方有古韻,還真像是個古人。
我們想著,也許是力太大了。
于是,老爸幫跟老師請了假,讓在家自習。
我督促做題,練聽力,一臉懵懂,一問三不知。
面對不到 30 天的高考日歷和神恍惚的妹妹,我們一家人圍在茶幾前開了半天的會。
「你說,這還是咱閨嗎?」老爸推著眼鏡,疑心道。
老媽揍了他一拳:「是不是自己閨都不認識了?不是你閨還能是隔壁老王閨?」
「那這可咋辦?」
妹妹從小懂事,比起我日常闖禍,從來不用爸媽心。
以前幾次模考的績,只要正常發揮,上個浙大不問題。
所以,在高三這一年,爸媽日常忙著公司的事,沒有分出多力照顧。
而我更加是個不靠譜的姐姐,我比大一歲,但從小到大,比起我,更像是姐姐。
現在發生這樣的事,我們全家人都有責任。
商量了很久,最終,母上大人決定:「考前神張出現幻覺的孩子多的,帶去醫院瞧瞧吧。」
2
我們去了市三醫院,這里的神科全國有名。
掛了專家,開了檢查,做了測試,最后的結果是,一切正常。
這下把我們全家人搞 emo 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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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老爸和老媽兵分兩路,一個用人脈滿世界尋找心理專家,一個去靈寺求佛祖。
而我,決定好好和眼前這個「余小婉」聊一聊。
我走進臥室的時候,書桌上已經堆了一周的講義,坐在桌前,雙眼迷茫地看著那些鬼畫符一樣的公式。
「喬……喬姐姐,對不起,是小婉給姐姐還有伯父伯母添麻煩了,我不是故意的,我也不想來這里的……」
看著眼前這雙澄澈又怯生生的眼睛,我忽然明白了。
這個人,的確不是我妹妹。
我的妹妹喬明燁,就像的名字一樣燦爛開朗,熠熠生輝。
即便是神疾病,也不可能在短時間把一個自信從容的姑娘變得膽小怯懦。
余小婉這樣刻在骨子里的溫順低眉,是從小長在深閨,規矩制才養的。
所以,我妹妹去了哪里?
3
盡管我和爸媽都不愿意接,但緣親的默契騙不了人。
在余小婉來家里的半個月后,我們都相信了,是穿越來的。
而眼下放在我們面前最棘手的問題,是妹妹和的高考,該何去何從。
讓余小婉去參加高考,顯然不靠譜。
此前爸媽考慮的是,先幫辦理休學,保留學籍。
接下來的一年,請家教給輔導功課。
如果妹妹有一天回來,至確保的份沒有與社會節。
最壞的打算是,如果回不來,我們也希這可以好好活著,在社會上擁有一席之地。
但是,余小婉抗拒讀書不說,還拒絕一切與現代文明有關的東西。
手機電腦空調微波爐,都不愿意使用。
我和老媽一度崩潰。
「至明燁的還活著,反正我們家也不是養不起兒一輩子,往好的方面想。」老爸安道。
「我在靈寺求的簽是上上簽,說明明燁好著呢!現在找專家也沒用了,科學的盡頭是玄學,不如咱們一起去寺里拜拜?」
媽媽考慮了片刻后,開始在手機地圖上查找教堂。
「你拜咱中國的神,我去拜西方神,風險對沖。」鄭重道。
不愧是商人。
對于我媽這類作,我早就習以為常。
此時的我,正坐在電腦前查找古穿今的穿越文取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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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小婉輕手輕腳地走了出來,恭恭敬敬地到我爸媽跟前,屈膝跪了下去。
「喬伯父,喬伯母,來此地雖非小婉所愿,卻實實在在占據了令的,今特來請罪。」
稽首拜下,姿態謙恭。
我媽起把扶起來,「不怪你,這不是你的錯。」
雖然很想妹妹回來,但我們從來沒有遷怒過余小婉。
也是害者。
如果不是莫名其妙來到這個陌生的世界,或許在原本的環境里會幸福平穩地過完一生。
抬頭,一字一句道:「這段時日承蒙照料,小婉心中激,如今既不能即刻回去,小婉愿暫替喬家妹妹讀書,有朝一日歸來,也不至于因我,耽誤了功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