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還沒來得及消化的炒面全都吐了出來，眼淚掛了滿臉，空空如也的胃像一顆壞掉的樹種，從肚子里長出疼痛的枝椏。
日復一日，早上吃掉減脂餐，中午倒掉減脂餐，隨便吃一份什麼，再摳嚨吐掉，晚上只喝清水。
秦敏靜用紙片一般瘦削的軀拼命地學習，心里藏著一個，連媽媽都不知道。
不想學芭蕾，不想走藝考，想和自己的同學們一樣，參加高考，去學自己喜歡的專業。
4
「嬸兒，老樣子。」
秦敏靜給了我十塊錢，轉到小桌旁邊坐下。
今天的炒面來得有點慢，秦敏靜抬頭看著天空。
過了好一會兒，一盤熱氣騰騰的炒面端了上來，秦敏靜低下頭，最喜的紅小米辣并沒有出現。
我拍了拍的肩膀，往手里塞了一片衛生棉。
聰明如秦敏靜，一下子就明白了我的意思，臉上騰地一下就紅了。
我摘下圍，攔在腰間，帶著來到最近的公廁。
秦敏靜從廁所出來的時候，下了校服外套圍在腰間，臉上還掛著幾緋意。
局促不安地走到我面前，聲如蚊，「嬸兒，謝謝你。」
我擺擺手，笑道，「沒事兒，快去吃飯吧，這幾天別吃辣的，別涼水，免得肚子疼。子臟了可以用皂一下，就能洗干凈了，知道了嗎？」
秦敏靜重重地點了點頭，眼睛亮晶晶地看著我。
「我知道啦。」
那盤子炒面，秦敏靜吃得很慢，吃著沒有辣味的炒面，心臟躺在左腔里，安靜地跳著，溫暖又靜謐。
蹲在洗手池邊，手指按在上，舍不得吐掉這份溫暖。
晚上上秤時，比昨天重了一斤。
迎接的是來自親生母親狂風暴雨般的打罵。
秦敏靜抱著頭，蹲在地上，想和媽媽說，的子臟了。
沒找到機會說。
媽媽打罵完，給留了一杯涼的水，回房睡覺了。
秦敏靜笨拙地燒了一壺熱水，倒在盆里，用皂將子臟了的地方洗得干干凈凈。
倒掉了杯子里的涼水，將水壺里的熱水倒進去。
溫暖的過舌，鉆進胃里，包裹著疼痛的枝椏，賜予一夜好眠。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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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明發現，自家小攤上多了個常客。
一個很瘦弱的孩，小臉蒼白，對旁人淡漠，唯獨對他媽媽會出一笑容。
媽也很關心這個小孩，對噓寒問暖。
曾經只有他能喝的熱水，也被那孩子分去了一半。
壞了，家被了。
裴明非常后悔，為了多做兩張卷子，中午沒有出來幫媽媽看攤。
第二天，裴明早早從學校里跑出來，跟在我后忙得團團轉，他俊秀的臉龐吸引了很多孩子的注意。
我的小攤再一次火起來。
秦敏靜過來的時候，所有的桌子板凳都被占完了，呆呆地站在那里，不知所措地看著那些孩。
我一眼就看見了那單薄的影，吆喝一聲，「明，你去問問靜靜是不是吃老樣子。」
明著點菜本，走到秦敏靜面前，兇地說，「我媽問你是不是吃老樣子。」
「是老樣子，幫我打包一下，謝謝。」秦敏靜把錢塞進明手里，找了個角落站著。
學芭蕾的孩子，無論坐站，皆是人群中最優雅最有氣質的存在。
只是站在兩個攤位中間的空隙里，卻讓人移不開視線。
「炒河打包好了。」
一碗河遞到跟前，秦敏靜下意識地抬頭看了眼站在小攤后面忙碌的人，這才回過神來，從裴明手中接過炒河。
走到路口時，秦敏靜突然回過頭，看著小攤后面，明和嬸兒說了句什麼話，把嬸逗得眉開眼笑，在他腦門上點了一下。
那種親昵的覺，已經很久沒有到了。
有一點羨慕，一點點。
離開之后，留在小攤吃飯的孩子們嘰嘰喳喳地討論起來。
「那個孩是誰啊，好瘦好漂亮啊！」
「應該是高一二班的秦敏靜，聽說是學芭蕾的，以后說不定要走藝生的路子。」
「啊？！二班可是重點班唉，績那麼好，為什麼要走藝啊。」
「不知道啊，學芭蕾，能吃這麼油膩的東西嗎，不怕胖嗎？」
「得了得了，別擔心人家了，就算頓頓吃炒飯炒面炒河，也比咱們瘦，瞎心。」
6
因著每天中午那頓飽飯，秦敏靜每天的芭蕾課都練習得更加刻苦，更晚回家了。
不管多晚回家，媽媽必定會等在沙發上，等上秤，再和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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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敏靜洗澡的時候，媽媽就在的臥室里隨意翻看，不管是日記還是課本，只要想，所有的東西都要看。
不是沒反抗過，沒有用。
剛上高中時，以為自己已經擺了初中的噩夢，和隔壁班的幾個生了好朋友。
們想在放假的時候約出去逛街，秦敏靜心特別好地把這件事記進了日記本里，再藏在床下面。
誰曾想，媽媽給鋪床的時候，從床下面看到了這個日記本。
媽媽把日記本砸在臉上，大聲咆哮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