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深就是在這時突然抬起頭來。
目相撞,我連心跳都快要停掉了。
從此,我天天往圖書館跑。
「偶遇」很多次以后,我鼓起勇氣,向他介紹自己:「你好,我是 A 大中文專業的陸時雨。」
其實我并沒有期待他記住我。
畢竟我早就打聽到,他是醫學院以高冷著稱的學神,邊的追求者更是數不勝數。
可是那天,裴深的角勾起了一抹溫的笑意。
聲音里更是帶著一寵溺。
他說:「我知道啊。」
「你看我的樣子,很可。」
我們公開以后,很多人都忍不住評論幾句。
「那個笨蛋生追到天才醫生的偶像劇什麼來著?」
「我又相信了。」
畢竟裴深是醫學院公認的高智商高值校草,而我,才貌都是泯然眾人矣。
以常人的眼來看,的確是我高攀。
我因此有過一些不自信。
可是,我很快發覺,裴深很喜歡看我笑,也喜歡聽我講話。
每當我講到什麼,樂不可支,他的眼神就會變得和。
也許,比起跟同學之間的嚴肅流,他也需要活潑的我,來給他一些調劑。
看起來不般配的兩個人,居然就這麼走過了四年的風風雨雨。
異地那麼辛苦,我也咬牙撐下來了。
可是這一刻,我突然對這段失去了信心。
我一直以為,裴深對我的忽略,是他天生冷漠,不善于表達緒。
可是,他真的不會嗎?
他知道關心第一次上手臺的同事的緒。
也會主把的過失攬在自己上,只因為怕被我責備,進一步影響上臺的狀態。
他其實商很高,也懂得人與人相,該有的禮貌客套。
只不過,這些,他從不展在我上。
十指掐掌心,我只覺疲力盡。
「是啊,你的法子好。以后,我也不想這麼累了。」
「我不來看你,你和同事的相也更融洽,對不對?」
我知道我的話音里帶上了三分譏諷。
裴深一定也察覺到了。
他那永遠冷靜的臉上,終于有了一點煩躁。
房間里靜默了很久,我才聽見他說:「粽子的材料又不值錢,你何必跟計較。」
「最近本來緒就不太好,如果因為這個影響到手,會很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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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真的,和我對他的理解一模一樣。
理地分析品的價值、事件發生的概率,然后評估我們對此該做出怎樣的反應,以及如果不做,會有什麼后果。
可是他卻有意無意地忽略了,對于他的朋友,他起碼要給予和同事等價的尊重。
我忍住心臟的劇痛,努力調整著呼吸,問裴深:「你什麼時候下班?」
裴深不明所以,直接回復我說:「還有三個小時。」
足夠了。
足夠我回到他家,拿上我的行李,然后離開他。
說起來還有趣的。
當年,向裴深表白,我做了整整兩個月的心理準備。
決定離開他,卻只花了不到兩天的時間。
6
其實我考慮過,是否需要跟他道別。
畢竟這種事,也要講究一個有始有終。
以前看電視劇,我就不理解,為什麼分手的時候,主角總要哭到撕心裂肺。
很丑,又很蠢。
可是我現在好像真的懂了。
試圖把對他的從里徹底剝離的那一瞬間,眼淚是不值錢的。
緒更是控制不住。
我真的差一點就喪失理智,要沖回去,惡狠狠地罵裴深一頓。
可是,何必呢。
讓他到,失去他,我有多麼痛苦,那豈不是在給他臉。
我很快就推著箱子走出了他的家。
我改簽了航班。
在候機區域坐著,看著天一點一點黯淡起來。
踏上飛機的前一刻,收到了裴深的微信。
「我下班到家了。」
「時雨,你怎麼突然走了?」
往常,收到這麼金尊玉貴的幾個字,我都會心花怒放。
但現在只覺得可笑。
突然走了?這怎麼會「突然」呢。
在里,沒有一個人是突然消失的。
期待在退卻,失在累積,我們已經在漸行漸遠了。
只是他一直沒有發現,而我也終于清醒了過來。
我回復了裴深一句:「我們分手吧。」
他的電話立刻追過來。
我直接關了手機。
大概是因為兩天前遭遇強氣流的經歷太過刻骨銘心,我在起飛的時候,抓著扶手,雙眼閉。
我在心里默念:我很安全。我不會出事的。
可是,眼淚卻不我意志的束縛。
我在萬米高空哭到不能自已。
心想,這是最后一次為裴深哭了。
從明天起,我會一點一點,剔除他存在過的全部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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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忘記他會很難。
但是我有這個決心。
我可以慢點走。
但我不會回頭。
學著忘記裴深的第一天,就迎來了一個好消息。
閨林瀾救助了一條被棄的小金,請我幫忙轉發收養消息。
看著視頻里可憐兮兮的小生命,我一下子就心了。
我說:「我來養。」
林瀾嚇了一跳:「寶貝,你別開玩笑了,你家裴深不是有潔癖嗎?」
裴深是醫生,或多或有點潔癖。
以前為了他,我在路邊看到可的小貓小狗都不能。
可是我以后的生活規劃里不會再有他,又何必在意他的喜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