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面無表道:「抓世子回府。」
王妃眉心一蹙:「這可不行!」
王妃的臉上滿是嚴肅:「王府親衛不敢對煜兒下手,這樣,我房中有把大刀,你帶著,若煜兒敢放肆,只留口氣便好,余下的看著辦。」
5
我拎著一把長刀進了歡樓。
踢開隔間大門,三個抱著人的世家子弟嚇得愣在了當場。
我視線微挪,看向辰梓煜。
辰梓煜懷里也抱著一個。
不是人。
是個半人高的錦布口袋。
「你是誰啊?」有人反應過來了。
林婉,我不是,林之燦,說不出。
我略微停頓的這一下,被辰梓煜話進來:「是我媳婦兒!」
我冷眼看向辰梓煜:「回去。」
「嗯!」辰梓煜干干脆脆地站起。
其中一個拉住他,邊斜睨我,邊給他使眼:「拎刀上青樓抓你,你若同回去了,還有什麼面?」
辰梓煜皺了皺眉:「可是,我若不同回去,的面便沒有了。」
「的臉重要,還是你的臉重要啊?」另一個人喊。
「這還用問?」辰梓煜吃驚道,「當然是的啊!」
6
馬車上,我剛要開口,他立刻著兩只耳朵:「我知道錯了!」
作十分練,口號非常響亮。
「歡樓的瓜子果仁,是帝京城出了名的好吃,我看你吃這個,才去給你裝了一袋子。」
錦布袋子里,疊放著十幾個小袋子,花生瓜子、餞果鋪,分得整整齊齊,很是用心。
我捻了塊杏干,放進里。
酸甜的滋味染上舌尖,心好了許多。
辰梓煜蹭到我邊,肩膀挨著我的肩膀:「這般吃零,像小孩子一樣。」
「以前,我沒吃過這些。」我淡聲說。
辰梓煜倍意外:「怎會……你可是林相的獨,我聽說,他最是寵你。」
獨……我扯了扯角。
「沒關系。」辰梓煜輕輕握著我的手腕,「明日我便將帝京城里,所有瓜子果仁都買回來,林相不給你吃,我給你吃!」
我抬眸看向辰梓煜。
見我看他,他彎淺笑。
辰梓煜容絢爛,眼眸似雨后天青,徹如鏡,璀璨耀目。
我莫名覺得心頭微悸,被他握住的手腕,本能地瑟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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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回到王府,進了屋子,關好了門。
我一把過垂紗,唰唰兩下,纏上他的腰。
「嗯?」辰梓煜低頭看腰肢,下一瞬,整個人被旱地拔蔥,吊掛起來。
我手法利落,將他綁一個粽子,懸在了屋梁正中。
踏足風月地,自掛東南枝。
「我知道錯了,再不敢去歡樓了!
「放我下來啊!
「┭┮﹏┭┮」
8
因著親,辰梓煜得了幾日婚假,再去太學時,老實順了許多。
我押送他去上學,行到一半時,馬車忽然停住。
「世子,」車外的侍衛低聲道,「有流民沖撞車駕。」
辰梓煜從未見過流民,聞言掀開車簾,喃喃不解:「怎麼都是婦孺?」
我看了一眼車簾外:「西疆的仗打了十數年,還未停歇,男丁征兵伍,大多死在戰場上,留下的,只有孤寡婦孺。」
子哭聲尖細,孩哭聲嘹亮,傳到馬車里,便是不絕的哀鳴。
辰梓煜沉默不語,扯下腰上的錢袋,遞給車外侍從。
我搶過錢袋,冷眼道:「這樣的人,世上千千萬,你能幫多?」
「今日我只見了這些,便幫這些,來日我若見了那千千萬,也幫千千萬。」辰梓煜單純地說。
「天真,」我嘲諷道,「你雖是世子,但力有不逮,千千萬的孤兒寡母,縱然掏空王府,也養不起們一年半載。」
「因為養不起,便要視而不見?因為做不到,便要置若罔聞?
「不行!我看見了,我也聽見了,我要管,一年半載或許養不起,但此刻,今日,我得幫他們!」
辰梓煜素來膽怯的眼神,頭一次顯出了執拗與堅定,蓬而清澈。
我定定地看著他,目逐漸加深。
辰梓煜見我一言不發,便用兩手指輕扯我的袖,晃著哀求。
我甩開他的手,同時扯下自己的錢袋,并頭上的金簪珠釵,耳上的明月玉鐺,一同給了車外侍衛。
「換菜包饅頭與脯,分給他們。」
若直接給銀錢,只怕要染橫街。
9
馬車再度行駛,我垂眸半晌后,橫了眼辰梓煜:「看我做什麼?」
辰梓煜眼眸明亮:「你心,我都明白。」
心?
他若知道我掌著多殺戮,決計不會這樣以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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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眼中,我大抵是心溫,可其實,我本不是他想娶的人。
這很好。
我想,這很好,辰梓煜子純澈,即使知道婉逃婚我替嫁,也不會大干戈,他又很好哄,將來會善待婉……
驀地覺頭發被,辰梓煜歪頭朝我笑:「你的頭發散下來了,我給你綁好。」
發飾一個不剩,全給了出去,辰梓煜索給我束一把馬尾。
太過溫的,讓人本能地松懈心防。
我問辰梓煜:「你討厭打仗嗎?」
「討厭。」辰梓煜拆了自己的發帶,給我一圈圈地纏好,反問道,「你呢?」
「……我也是。」我微微閉上眼,輕聲說。
10
那日之后,辰梓煜的言行越發奇怪。
臉紅倒是次要的,主要是心虛——他那雙眼睛,本藏不住。
糾結猶豫好半晌,最后一跺腳,破釜沉舟地對我說:
「我想帶你去見一個人。
「我藏了兩包私房餞,便是給了他。」
「哦?」我輕描淡寫地應著,碾碎了兩個核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