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好好洗個澡。明兒，狀元儀式，繼續！」
6
等他們離開，我趕拉住姐夫，問剛才咋回事。
姐夫把拐杖放上炕沿，說：
「我跟村長提議，明天繼續給大家發狀元。
「村里的規矩，想喝狀元，得錢。這個錢，正好補給小芹婆家。」
我忙點頭，不錯的主意！
不過，一個個打啞謎似的，都快把我給急死了。
「姐夫，莫非，你知道啥是狀元？」
他搖搖頭。
「不知道。不過，就是因為不知道，才要辦。
「明天，我們要借著這個機會，找出你姐當年那事兒的真相！」
還得是姐夫，我立刻充滿斗志。
事，要從很久以前說起。
我姐跟姐夫本是青梅竹馬。
姐夫父母在城里打工，后來工地出事，他倆都意外死在里頭。
從此，姐夫了孤兒。
我姐反倒對他更好，不離不棄，到了適婚年齡，便執意要嫁給姐夫。
我媽最初堅決不同意，然而，姐姐主意大，懷上了姐夫的娃，我媽只好松口。
因為這事，我媽沒打我姐。
在我的印象里，上總是有青紫淤痕，沒幾塊好。
但總是笑盈盈地著肚子，讓我給的胎娃娃講故事。
「乖寶，你有個特別厲害的小舅舅。等你出來，讓他天天陪你玩，帶你魚捉蝦好不好呀？」
那時候，我也無比期待小外甥的降臨。
直到，我們村出了個狀元。
村長告訴大家，狀元，能讓娃娃打娘胎里就聰慧好學，長大考出去，為宗耀祖的大學生。
一千塊錢一碗。
家里有孕媳婦的，今晚趕去他家報名，過時不候。
家中沒兒子的，也能報名。
男人喝下一碗狀元，補腎健脾，保準下一胎帶金把兒。
姐夫原本想要翻修新房，但他思來想去，還是拿著錢去了村長家。
貧窮大山里，有學問，是所有農民對能過上富裕日子最大的想象。
結果，姐姐喝完狀元的當天，就死了。
按照村長的說法，姐姐腹中胎兒是個貧賤命，承不起這麼大的福氣。
沖撞了天上的神仙，這是的報應。
那我就想問問，貧窮有罪嗎？
難道就活該被神仙嫌棄，就活該遭一尸兩命的殘忍報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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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永不信命。
從此，我便開始拼命讀書。
復讀三年，終于，高中狀元。
7
我跟姐夫一起，把小芹姐埋在小河邊的向日葵花叢里。
小芹姐生前最喜歡這花，說它們永遠向著太轉，又能吃，還好看。
希來生，能投胎在城里。
據說，那里的人，不用生兒子，老公婆婆也會對好。
最好不要再做向日葵，就做其他各種麗的花吧，不用被人吞吃，也會有人喜歡。
第二天一大早，村長便又領著幾個油頭大耳的叔伯們來我家。
上次我媽做的湯，還剩下不。
村長讓我加點水就行，繼續熬。
我表現得相當聽話，乖乖在廚房給他們熬湯，同時關注著客廳里的靜。
朱二伯在村長耳邊小聲說：
「聽我家那口子說，小芹沒了？」
村長低聲回答：
「賤命胚子，承不起神仙福氣，喝完就遭了報應！」
見朱二伯浮現驚恐之，村長又補充：
「老朱，別擔心。俺們喝這麼些回了，不是都沒事兒麼？因為咱們都是大好人，大善人。而且，今天村里孕媳婦全都沒來，我為村長，得保障大家安全。」
「那……蠶娘娘那頭？」
「放心，照常進行。」
村長拍拍他手背，示意他放寬心。
我把狀元端上桌，熱招呼大家：
「叔叔伯伯們，來，趁熱喝！」
剛想回廚房，手腕卻被村長抓住。
他笑得冰涼。
「小輝，你先喝。」
我心跳得厲害，生怕他發現什麼貓膩。
憨笑著裝傻：
「啊，我就是狀元，我咋也得喝？」
朱二伯湊過來，將碗湊到我邊。
「這湯對男人好，相信叔，不會害你。」
看著湯里蠕的白蟲，我強忍惡心。
心一橫，閉眼張喝了下去。
見我喝完，他們哈哈大笑，也跟著端碗。
我趁他們沒注意，跑進廁所，摳著嗓子，把狀元盡量都吐掉。
喝之前，我數過，一共下肚五條。
我把指頭進嚨眼兒，給蟲子揪出來。
再扔到地上，狠狠踩碎。
邪乎的東西，害了多人命！
回到客廳，見叔伯們陸續往我家里屋走，估計是跟上回一樣，要開始睡覺了。
我也喝了那湯，正常反應，我也得睡吧？
于是，我跟著他們的腳步，也躺在炕上，開始裝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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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不知過去多久，就在我迷迷糊糊，差點睡過去的時候。
覺有人在挪我的子。
我把眼睛睜開一個小，見到幾個盛裝打扮的轎夫，正忙著把我往轎子里抬。
我被他們放進一頂轎子，隨后，有人高喊：
「起轎！狀元郎出嫁！」
一隊人馬，敲鑼打鼓地開始行進。
他們去的方向，是我們村的后山。
那座山邪得很，山高林，野常出沒，村里人都很上去。
然而，隊伍卻徑直往山上走。
我心底暗暗焦急，山路難登，也不知道姐夫腳能跟上不。
先前他一直藏在我家地窖里，躲于暗，看他們究竟想干啥。
走著走著，轎子突然停下。
又聽到有人尖著嗓子高聲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