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電線我們也確實沒在現場找到。但這些事，何秀云為什麼會告訴你？」
這個問題，昨天在電話里楊風已經問過一次了。
我是真的不知道。
突然，我意識到了一個問題：「楊警，上何秀云這麼坦誠的殺👤犯，案子不該早破了才對嗎？」
「坦誠我還會來找你嗎？」
楊風說，因為何暢的關系，自己也見過何秀云好幾次。這個人從來都是一言不發，不要說提供線索了，連流都得可憐。可一到我店里，就像變了一個人。
我仔細回憶了一下。沒錯，何秀云這個農村婦真的很奇怪。因為既不農村，也不婦。
來找我到底有什麼目的？
和我聊天得花錢。何秀云不僅掏了錢，還掏心掏肺地告訴我殺了人。是個正常人都會報警吧？
我是正常人，所以我報警了。
但問題就出在這里。
何秀云是真信我會替保，還是本不怕我告訴警察？
11
楊風走后不久，外面就下起了大雨。
我有些魂不守舍，也沒心營業了，收拾收拾東西準備回家。
關燈鎖門出來，一抬頭，卻看到雨中站著一個小孩。臉煞白，像一只剛從水里撈出來的小仔。
「麻花辮？」我趕把拉到傘下。
卻只知道哭，淚水和雨水混在一起：「他來殺我了……我要死了……」
麻花辮大名陳年年。
說，今晚爸媽都在工廠加班，家里就一個人。剛剛寫作業的時候，老覺得窗外有人。就在手心藏了面鏡子，想看看到底是誰。
「是誰？」我上這麼問，心里已經大致有了答案。
「何暢。」
果然。
這次，陳年年沒等我問，竹筒倒豆子似的把來龍去脈說了一遍。
簡單來說，小姐頭黃燦燦和大姐頭孫茜死前都欺負過何暢，還都被麻花辮看見了。
「黃燦燦平時好說話的，不知道為什麼周五下手特別狠，連刀都掏出來了。」陳年年哭得渾抖。
也就是在那個晚上，黃燦燦失蹤了。
孫茜找不到小弟就來問，因為是周五的值日生，留得最晚，陳年年自然不敢瞞著。孫茜于是拉去了何暢家，要求對方把人出來，不然就讓他們吃不了兜著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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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隔天，孫茜也死了。
我有點明白過來了。這個連環殺👤案其實一點都不復雜。何暢不了長期霸凌反擊殺👤，先殺了黃燦燦，再殺了知人孫茜。這樣既合又合理。
是何秀云把問題弄復雜了。想替兒子頂罪。
我問陳年年：「欺負為什麼沒告訴老師？」
搖搖頭：「孫茜很聰明的，喜歡拿針扎指甲，很疼但是不留痕跡，老師才不會管。」
「你也被們欺負了？」
「嗯。上周是何暢，這周到我，下周就是吳招娣。們每周五都會留一個人下來。」
「你爸媽知道嗎？」
「不知道，不想讓他們知道。」陳年年摳著手，「他們都在孫茜爸媽的廠里上班。」
眼前的姑娘頭發還在滴水，兩麻花辮梳得很漂亮，乖乖巧巧地靠在肩膀上。
綁頭發的皮筋卻是海鮮市場那種捆螃蟹的黃橡皮繩。
我心里有點不是滋味。
「別哭了，」我停，「我帶你去警察局。」
「收費嗎？」可憐地看著我。
「再問就收。」
12
在警局陪陳年年做筆錄的時候，我收到了何秀云的短信。
【明天老時間，最后一次咨詢，記得留個空當給我。】
【為什麼是最后一次？】我打字過去。
【沒錢了。】回信很快。
我想笑，卻沒笑出來。猶豫了一會兒，還是把短信拿給楊風看了。他神一振，表示明天警方也會行，讓我做好配合。
我答應了。
從警局回來已經是深夜。我沖了個熱水澡，躺在床上聽外面雨聲嘩嘩，卻怎麼也睡不著。
明天大概就是見何秀云的最后一面了。雖然不是兇手，但是知不報，混淆視聽，大概率也要坐牢。
我翻了個，想快點睡著。可越是這樣，腦子就越清醒。
默默回想著今天在店的對話，我突然一骨碌坐了起來。
我一直覺得，何秀云愿意告訴我這麼多是因為我的職業。何秀云不是信我，是信命。
可真的信命嗎？
今天到楊風，何秀云問他「你們警察也搞封建迷信嗎」。
這就很奇怪了。
一個信命信到把自己殺👤細節和盤托出的人，會管自己的信仰封建迷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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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突然反應過來：何秀云隔三岔五跑來刺激我，向我講述作案細節，污蔑我是共犯——不是在威脅我保，也不是相信我會守口如瓶。
是在我報警。
何秀云告訴我的說不定都是真的。那勒💀人的電線可能真在手上，也確實準備把它埋在自家花盆里。從第一次踏進吉祥堂起，就計劃好了要幫兒子罪。
可問題是，我作為這個故事里唯一多余的人，何秀云為什麼會找上我？想自首直接找警察不就得了，干嗎繞那麼大一個圈子我舉報呢？
這里面一定有原因。
13
第二天，警察提前來了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