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轉念正想著。
誰料方繼藩已落筆,他竟是答得最快的一個。
邊一個大老爺們盯著自己,實在不自在啊。
方繼藩甚至覺得張懋像個老玻璃。
是可忍孰不可忍!
不過……反正哥們是敗家子,這個形象,怕是一時半會也扭轉不過來,所以……
方繼藩毫不猶豫的道:“卷!”
……卷……
震驚四座。
許多考生紛紛抬頭,驚訝的看著方繼藩,很快,他們似乎又覺得正常了,各自竊喜,方家的敗家子便是方家敗家子啊,還真是……名副其實,這才兩炷香功夫,離考完還早著呢,可這家伙就卷了,的是白卷吧?
方繼藩卻不理會這些目,他只想逃的遠遠的,反正題已答完了,能不能中,只好看天命了。
張懋氣得吐,猛地一拍方繼藩的案牘,怒不可遏的道:“方繼藩……你……你……你真是……豈有此理。好,好,好,收了他的卷子,封存!”
原還想暴怒,可細細一想,似乎在這校閱時發怒,實在沒什麼意思,這小子要作死,那就作死吧。
方繼藩也不停留,竟朝張懋行了個禮:“走了啊。”便飛也似的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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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爺英明
此時,在南和伯府的門外,鄧健還在舉目張。
爺被那宦綁走了,鄧健不敢攔,可心里卻急得跺腳,他一向知道爺的子,說不考就肯定不會考的,果然,等不了多久,便看到了爺的影。
“爺……爺……”鄧健興高采烈地迎上去。
方繼藩心里有些忐忑,也不知道自己答得好不好,這等策論題,說穿了全看對不對考的胃口。
他見了鄧健,便又恢復了浪子的模樣,吹著口哨,連都邁得更開了:“鬼什麼!”
鄧健忙恭順地躬,笑嘻嘻地道:“爺去校閱了?”
方繼藩點頭。
鄧健一呆,雖說是被綁了去的,可這不像爺的風格啊,他倒有些張起來,是不是因為爺被綁了,了刺激,腦疾又發作了?故而憂心地道:“爺從前不是說過乖乖去校閱的便是孫嗎?”
方繼藩便冷笑著道:“去是去了,不過本爺提前卷了。”
鄧健一愣,隨即眼中放,他欣喜地道:“爺就是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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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覺得爺好像又做錯了什麼,不過鄧健居然心里暖暖的,這是一種很踏實的覺,舒服。
鄧健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隨著方繼藩進了院子,方繼藩遠遠的,竟是看到了香兒正艱難地提著一簍子服往天井去,便道:“小鄧鄧,這小香香不是病了嗎?”
“是啊。”
方繼藩見香兒極艱難的樣子,一瘸一拐的,不憐憫心發作了,快步上前道:“小香香,你這是在做什麼?”
香兒一見方繼藩,也不知是因為生病,還是害,忙不迭的低下頭,放下簍子,才行禮道:“爺,奴洗。”
方繼藩劍眉微皺:“病了也洗?”
香兒踟躕起來。
倒是鄧健笑呵呵地道:“爺,是楊管事吩咐的。”
方繼藩便覺得自己牙的,這是黃世仁啊,有這樣糟踐人的嗎?別的事方繼藩可以不管,裝自己的敗家大爺,可這等事,他就看不過。
于是厲聲道:“將楊管事喊來。”
鄧健覺得奇怪,可見爺臉上滿帶怒氣,便不敢多問,忙去了楊管事。
不多時,那楊管事便頂著大肚腩小跑而來,一臉賠笑著道:“爺有什麼吩咐?”
方繼藩定了定神,心里已有了計較,先是指著香兒道:“香兒,你這是什麼意思,你生了病,還敢在本爺的面前晃,若是這病過給了本爺,你必是死罪難逃!”
香兒一聽,嚇得花容失,淚水漣漣,連忙驚恐地認錯。
楊管事以為方繼藩只是教訓香兒,便也跟著幫腔,怒氣沖沖地道:“聽見了沒有,敢礙爺的眼睛,仔細你的皮。”接著他一臉諂的看著方繼藩:“爺,您說是不是?”
方繼藩卻是收了扇子,揚手便劈了楊管事一個耳。
啪……
一掌干脆利落,尤其是打在楊管事那嘟嘟的臉上,余韻猶存。
楊管事猝不及防的挨了打,頓時委屈起來,捂著腮幫子,不可置信地看著方繼藩:“爺,您這是……”
方繼藩咬著牙,接著自牙里蹦出一句話:“記好了,在這京城里,決不允許有比本爺還下賤的人存在!”
楊管事就差給嚇得魂飛魄散,他哪里想到,自己竟還搶了爺的風頭,讓爺記恨了,于是忙道:“不敢,不敢,爺最下……不,爺最了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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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繼藩方才故作不屑的樣子看了香兒一眼:“你犯了這麼大的錯,還哭什麼哭?現在罰你回你住所去面壁三日,三日不得出房門,否則本爺便殺儆猴,宰了楊管事……”
楊管事:“……”
鄧健畏懼地看了楊管事一眼,接著吞吞吐吐的,老半天才出一個笑容:“爺英明!”
香兒似是被嚇住了,只當爺討厭自己,因而對自己懲罰,便紅著眼睛,應命而去。
見那孱弱的背影去遠,方繼藩下意識地取出湘妃扇搖了搖,心里一陣嘆息。
平時總覺得自己取代另一個人,要適應另一個人的生活節奏,很是慘不忍睹,可這時他才意識到,這個世上,有太多太多比自己更凄慘的人,從前那個敗家子,不知做過多惡事,那麼現在,就該讓自己來還一點債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