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得不到的，你也別想得到！」
前世那雙赤紅狠厲的可怕眼睛還歷歷在目，眼見如今興高采烈地要搶先嫁張家，我差點沒忍住笑出聲來。
好妹妹，拿魚目當珍珠，棄璞玉如敝屣，那就祝你好運了！
3
親當日，我見到了定遠侯世子。
他果然如傳聞中一樣不食人間煙火，冷冰冰得像寺廟里玉雕的觀音。
不過我也不在意，畢竟我是活過一世的人了。
我一把摘掉蓋頭，朝著他的方向撲通一聲跪下，連磕三個響頭。
「世子殿下，求您收我為徒吧！」
眼前的男子明顯一怔，云淡風輕的臉上出一呆滯，顯得他有人味了許多。
「你……這是什麼套路？」
「小一心向道，奈何在深閨無人教導。自從得知世子殿下您修為高深，小欣喜若狂，只盼能早日嫁侯府，隨您修道。」
我說的句句發自肺腑。
做人太苦了，有機會修仙誰還愿意做人啊？！
世子認真打量了我一番，點點頭。
「沒想到你倒是個有慧的。」
「明日開始，你便隨我打坐修行吧。」
我興地手，連聲稱好，隨即爬起來殷勤地為師父大人添茶遞水。
嫁侯府，我是有備而來的。
只因前世里，我是見過他的。
那時我已經失過多，彌留之際看到一個滿華的人影。
他對我說：「差錯，半世因果。」
「既然如此，我來送你最后一程。」
我死了，滿瘡痍。夫君和兒子在人前慟哭，做足姿態，轉頭便將我拋至腦后，一切如常。
我的魂魄在人間游走，渾渾噩噩，不知來路，沒有歸途。
他一聲輕嘆，指尖一道白神，送我了回。
不知為何，再一睜眼，回到出嫁之前，我還是連萋萋。
我未回，而他卻似乎不再是他。
4
三日回門，嫡妹面含春，挽著新婚宴爾的夫君趾高氣揚地斜睨我。
我瞧瞧張百萬那張最多算中人之姿的大臉，再看看我邊眉目如畫的世子李玄，不搖頭。
大概是久旱逢甘霖了，但還真的是不挑啊！
嫡妹尋了個時機與我說話，故意掩輕笑，怪氣地問：「姐姐，世子殿下待你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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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了想，認真答道：「世子對我頗為嚴格。」
日日督促，言傳教，世子不愧為一個離了低級趣味的人，一個純粹的修真高手。
嫡妹一副了然神，忍不住又追問：「獨守空閨的滋味，不好吧？」
我淡淡一笑，真誠道：「一般一般，自然比不得妹夫熱似火。」
嫡妹聽了果然快意，花枝招展地笑出聲來。
「唉，沒想到夫君如此之好，真真讓人吃不消。還是姐姐好，想來不會有這樣的煩惱。」
一邊說，一邊用一種憐憫混雜嫉恨的眼神著我。
我想了想，還是勸：「夫君再好，也要節制喲。」
聽了不高興，柳眉倒豎，不客氣道：「什麼話！你自己睡不到世子，便見不得我們夫妻日日和諧嗎？有的人，他可能不行。但我夫君，確實天賦異稟！」
我不說話了。算了，好心當作驢肝肺。
雖然我確實沒睡到世子，但不代表我是懷抱著這種低俗的想法嫁侯府的。
燕雀安知鴻鵠之志！
而大概覺得我在暗自神傷，殊不知我有多麼激上蒼。
畢竟，太好也是種煩惱，我快意地想。
等他見一個睡一個最后再回來把臟病傳給你的時候，你就知道什麼作「嫁隨，嫁狗隨狗」了。
5
嫡妹嫁人后不過月余便請了大夫，爹娘得知后欣喜若狂，親自登門照料，回來的時候卻臉黑如炭。
他們以為嫡妹懷有孕，卻沒想到嫡妹是得了臟病。
臟病的源頭自然是張百萬。此人熱秦樓楚館，京城外的每座青樓他都有所涉獵。
表面上，他不納妾，也不養外室，逛逛花樓也算不得什麼大的污點。實際上，他時常在外得了臟病又帶回家來，多年來靠各路偏方才勉強維持著。
繼母心疼嫡妹，說糊涂，好好的侯夫人不當，偏要做商戶娘子，平白換來一病。
嫡妹恨得牙，卻依然著脖子冷笑。
「那連萋萋又能有什麼好日子？連男人的滋味都嘗不到，更不要提老了沒兒子送終。」
「等張家發達了，什麼神醫找不到。個把小病，我忍得了。」
繼母想了想，便也罷休。
「但愿如你所說，否則我們就是賠了夫人又折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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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氣不順，便特地繞道來看我，想看看侯府如何給我立規矩。
剛一進門，婆母親自引來我住的院子，一路眉開眼笑，對我很是滿意。
「親家母，可太謝你們了。」
「世子從前不近，可愁壞了我和老爺。沒想到，他對萋萋甚是滿意，兩個人日日形影不離，我這顆心總算是放下來了！」
繼母臉忽白忽紅，一時如鯁在。
好不容易平復了心，忍不住開口道：「這樣才好，食髓知味嘛。不如趁熱打鐵，給世子多納幾房妾，好為侯府開枝散葉。」
婆母臉黑了。
「我們侯府沒有納妾的規矩。」
繼母悻悻而歸，回家后捶頓足，氣得小病了一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