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
殿外忽有宮來報,說齊若雪哭著鬧著要見他,卻被他低聲呵退。
他說,不要吵到重華。
我攥香纓,里面的百歲丸如同安神藥一般讓我穩下心來。
15
我醒來的時候,赫連禛已經去上早朝了。
他派了幾個西詔的孩兒來伺候我,這些孩年紀都很小,最大的也不過才十三歲,比當年采蝶、小花宮時都要小。
我問們:「憫蘇呢?」
們面面相覷,像是完全不知道憫蘇是誰。
過了一會,我又指著外頭掃雪的人問們,「那是誰?」
「他啊......是剛被凈的太監。」
其中一個小宮往外瞧了一眼,臉頰染上些紅暈,「他還好看的,可惜了。」
「怎麼,你想找個獨眼龍做對食啊!」
旁邊的宮撞了下的肩,們嬉笑打鬧,互相追逐,帶著西詔孩特有的熱烈活潑。
我笑著將安胎藥一飲而盡,不再言語。
赫連禛的母親......不,是太后宣我前去喝茶。
宮們一齊為我梳妝,滿頭的珠翠釵環,額上墜著玉鏈,肩上披著金云錦,是西詔子的裝扮。
我看著鏡子,險些認不出自己。
踏出宮門時,一道影從廊下一閃而過,腳步還有些踉蹌。
我頓了頓,沒有回頭。
途徑紫殿,里頭傳來一陣子肆意的笑聲,我剛想進去看看,隨侍的宮就住了我。
面有些張,「娘娘,還是別了。」
我垂眼看了幾秒,沒有反駁,腳步一轉,就往另一條路上走去,可不出三兩步,我忽然就崴了腳。
宮慌了,們年紀尚小,本背不我,就算背得,我腹中懷著赫連禛登基之后第一個孩子,誰又敢我呢。
「還是進紫殿去歇息一下,若是強行走,陛下不悅,太后怒,咱們誰都擔待不起。」
憫蘇不知何時出現的,他扶起我的手,像過往許多年那樣陪著我往前走。
幾個小宮見事已至此,也只好跟著。
憫蘇將我送進去后,便停了腳步。
「公主,臣......奴才還要去給陛下刷恭桶,就不陪您了。」
他彎著腰,如同宮中許許多多的太監那般佝僂著子,低的聲音只有我聽得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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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日封后,燕北的那位正在試喜服。」
他說公主,萬事小心。
他說公主,別太難過。
憫蘇在我的余中離開,我來不及告訴他,我已經不害怕難過,不害怕心碎。
我甚至每一次的心碎都可以比上一次更加猛烈,每個人都只有一顆心,碎了,就再也沒有緒能夠妨礙我往前走。
紫殿中,齊若雪穿著一件繡著金的喜服,在雪地的映襯下更顯溢彩流。
見我來了,旁的婢豎起柳眉:「大膽!誰允許你擅闖皇后宮闈!」
見我一不,幾步就要沖上來,小宮連忙擋在我前。
「我家娘娘懷有龍胎!你豈敢手!」
齊若雪冷笑,「蕭重華,原是前幾日教訓你教訓的還不夠?竟敢著肚子到我眼前晃?」
我看著下的秋千藤。
那是親第二年,赫連禛親手給我做的。
16
當時,我溜出宮去買糖葫蘆,偶然瞧見太史公府中請了兩位小師傅,打聽了幾句才知道,是府中小姐想秋千,太史公特請工匠上門去做。
我瞧著眼饞,但想想自己畏高的病,便打了退堂鼓,只將這事當個見聞說給他聽。
可第二日午后,紫殿就多了一架秋千。
吊繩上繞著花藤,又拿金楠木做的踏板,懸在大槐樹下,風一吹,愜意極了。
聽見聲音他轉頭看我,話還未說,就先蹙了眉頭:
「怎麼又不穿鞋就往外跑?」
我撲進他懷里。
「阿禛阿禛,你是天下最最好的夫君!」
「那最最好的夫君可以請娘子穿上鞋麼?」
「不可以,最最好的夫君要給我推秋千!」
「好,不過不能太高,我怕你驚。」
......
我回過神,笑著看向齊若雪:「你上這件喜服真漂亮,比當年我與阿禛親時的那件,還要漂亮。」
對上氣得發紅的眼,我福行了個禮。
「愿妹妹明日,一切順利。」
齊若雪「騰」地站起,一耳扇在我臉上。
三個小宮連忙跪下求住手,說萬一傷了龍胎沒辦法向赫連禛代,可這反而激得更氣,接連七八個耳扇在我臉上,原本白皙的皮滿是疊的掌印,紅腫發紫,微微滲出些,看得人心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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恰在此時,赫連禛來了。
我回過頭,第一眼瞧見的,是憫蘇。
赫連禛連忙將我從地上扶起來,上上下下地檢查,過后才看向齊若雪。
又擺出一副即將暈倒的樣子,又掐出一副哭腔可憐兮兮地看向赫連禛。
「陛下......」
我哽咽著,淚眼漣漣地看著秋千藤,什麼都沒說。
赫連禛瞧見我的目,他狠狠吞咽了一下,隨后召來我邊的小宮,「扶娘娘去太后宮中,不得有任何閃失!」
我剛轉過,突然一聲響。
回頭看,赫連禛掐著齊若雪的脖子,出的一截手臂青筋暴起。
「孤不喜歡人太矯,你最好安分些,離重華遠一點,否則,孤就送你回燕北,和你老子團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