漸漸失了力氣往下,旁邊的侍全都在哭勸著。
赫連禛深吸一口氣,松開手,齊若雪就像沒了骨頭的面條一樣,跌坐在地。
「來人,掌!」
我仰頭看了眼太。
皇兄曾說:「心有所圖者,若想勝天半子,必以做餌,請諸公局,然謀士下棋,須知落子無悔。」
這個人,他亡了整個東楚卻獨獨留下我這個公主,在以為我睡著的時候來看我,對那副我繡了一半的紅豆視若珍寶。
赫連禛,以局,須知落子無悔。
你留我命,一定要我宮為妃,這也在你的棋局中麼?
17
其實這傷真的沒多疼,和心里那些疼比起來,都不算什麼。
倒是小宮們哭得很傷心。
「咱們娘娘又沒做什麼,干嘛這麼欺負人啊!」
我輕笑著,「不許講。」
「腳還疼著,你們扶我快些走,已經誤了太后的時辰,只求老人家莫怪。」
們頓時噤了聲,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好半晌才說了一句:
「太后...太后......哎呀!總之娘娘您一定要謹言慎行!」
可惜,太后沒給我謹言慎行的機會。
讓我在門口跪著。
一是罰我誤了時辰,影響太后喝茶賞花的心。
二是罰我目無尊卑,沖撞了即將封后的齊若雪。
這場大雪連下了三四天,如今乍然放晴,日照下來時映得房檐上的冰晶剔明亮。
我老老實實跪著,從晌午跪到日暮西沉,膝蓋早已紅腫泛青,骨節里滲進的寒氣令我渾發冷。
人在冷到極致時,思維就會忍不住發散。
我想起赫連禛的世。
傳聞他的母親是馬的婢子,某天夜里西詔皇帝喝多了酒,在馬廄強要了,這才有的赫連禛。
西詔皇帝子眾多,他瞧不上這個婢子出的人,也連帶著瞧不上赫連禛。
赫連禛沒有任何依靠,母子倆過得很艱難。
有時赫連禛要靠鉆皇兄下才能換來一點吃食,更妄論皇室宗親常常讓他與惡狗相斗,拿他同畜生一般取樂。
這樣一個從來沒有被優待,沒有被珍視,沒有被過的人。
他的肋會是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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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大的影遮擋住,我仰頭看著赫連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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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雪說你是故意激怒的,你告訴我,你是不是本不想要孤的孩......」
「是,我是故意的。」
「因為我嫉妒。」
我靜靜地看著他。
「我什麼都沒有了,我只有你,可就連你,我也要和別人分。」
「我沒辦法不嫉妒。」
我出凍得發紅的手,拽住了赫連禛的角。
還沒等說話,他就踉蹌地往后退了幾步。
見我表有些傷,他又走到我近前,小心扶住我的肩,眼睛眨也不眨地看著我。
略微嘶啞的聲音,帶著希冀。
「你不是....恨孤麼?」
我眼睫低垂,落在他腰間。
他戴著的香囊一點也不圓潤,里面似乎什麼都沒放,就像是有人急于佩戴,也不顧及針腳還有那剛繡了一半的紅豆,胡合出香囊的大致模樣就戴上了一樣。
「是恨的。」
我說完這三個字,赫連禛的臉瞬間褪了,他煞白著一張臉,都在發。
愣愣看了我幾秒后,他轉進了太后宮中,沒過一會,方才那位老嬤嬤走了出來,說要送我回去。
殿太后的咒罵聲與瓷碎裂的聲響混在一起,我仰起頭,看著這座生活了十幾年的宮城。
冬日天暗的早,明月爬上高檐時又落了雪,雪幕沉沉下來,讓人不過氣。
老嬤嬤說,我的福氣在后頭。
我靜靜聽著。
說自小與赫連禛母親一起長大,一起做婢,一起養大了赫連禛。
說他兄弟姐妹很多,可在他們眼里,他比奴隸還要低賤。
他的母親在皇室的日漸磋磨中神愈發不好,對赫連禛輒打罵,可他也從未反抗過。
他這麼努力地向上爬,就是想讓他們母子倆的日子變好,想讓他的父親能看他一眼,能給他一點父,一點認可。
可惜沒有,那位老皇帝臨死前還在悔恨當年醉酒誤事,不該給這個兒子來到世上的機會。
所以,他殺了他。
老嬤嬤說到這兒,我也到了宮門口。
福朝我施禮:「雖說您與陛下之間隔了許多條命,可陛下對您,也并非全無,還請您憐惜陛下那顆搖搖墜的心吧。」
我著肚子,笑得煦:「重華的確是東楚的公主,可除此之外,我也是一個人,現在除了阿禛,我和孩子還能依靠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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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嬤嬤,請您替我要碗安胎藥來,今日跪得久了,我怕傷到孩子。」
心滿意足地笑了。
「您能明白這個道理就最好了。」
嬤嬤走后我又在殿門口站了許久,小宮出來掃雪時看見了,連忙拽著我到火爐旁取暖。
問我:「您在門口看什麼呢?」
外頭風雪凜冽,黃銅爐中熱炭燃的很旺,暖意彌散,驅盡一的寒。
「沒什麼,就是忽然想起,快過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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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兄走時是個艷天。
臨去瀾河賑災前,他來紫殿找過我。
當時我正想著要給赫連禛繡什麼式樣的香囊,他說的話我都沒怎麼聽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