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方和。
我無意間按到接聽鍵，方和的聲音立馬傳了出來。
「嫂子！程哥出事了！」
他聲音急迫，語速很快，似乎是怕我掛斷電話：「他夜里突然就站不起來了，我們把他送去了醫院，醫生說他雙萎得很嚴重，幾乎跟六年前的狀態一模一樣！」
我靜靜地聽著沒說話。
方和緩了緩：「程哥現在的狀態很不對勁，誰也不讓靠近，只讓我們來找你，嫂子你……現在在哪呢？」
沒聽見我的聲音，方和低聲道：「嫂子你別在這個時候跟程哥置氣了，他現在真的很需要你。」
他們都覺得我只是在跟程漾置氣耍小子。
「別我嫂子了。」
我淡聲道：「我跟他，已經沒關系了。」
「嫂子……」方和聲音一頓，「你不會來真的吧？程哥他……」
我打斷了他的話：「既然他這麼需要我，那我就最后送他一句話。」
「神跡，有時候也是命。好的壞的，都得接著。」
說罷，我也沒理會對面的喊聲，自顧自掛斷了電話。
我把手機收好，抬腳走出機場。
跟隨著腦海里系統的提示，我徑直走到一座天橋上。
一個生正蹲在橋面上哭，看著橋下平靜的湖面，一步步朝欄桿走去。
「目標已出現。」
系統提醒我：「請宿主做好準備，當宿主與目標任務共同于瀕死狀態時，雙方靈魂會進行互換，請嚴格按指示作。」
我看了那孩幾秒，想了想，掏出手機給程漾打了個電話。
可能幾分鐘后，這個世界上就沒有鄭合歡這個人了。
我想，我還是跟最悉的人告個別。
想來想去，這個人都是程漾。
那就告個別吧。
電話幾乎是秒接的：「喂，程漾。」
「合歡……」他的聲音嘶啞得不像樣，我幾乎都聽不出來是他了。
「嗯，是我。」我笑了笑，「我聽方和說了你的事，不管怎麼樣，我希你能堅強。」
我的語氣溫。
溫到我差點連自己都騙了，仿佛讓他變這個樣子的人不是我一樣。
「你上椅的時候要注意，以前你總是會不小心磕到膝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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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睡覺的時候要蓋好被子，記得按時做按。
「海鮮不要多吃……」
我慢慢說了好多，直到那邊傳來低低的泣聲。
「合歡……我離不開你。」
程漾說：「我求求你，你回來我邊吧？」
現在，他倒是能想起來我的好了。
「可我回不去了。」
我說：「我有個很遠很遠的地方要去。
「程漾，你別忘了我。
「我陪了你十六年，你要記我一輩子。」
說完這句話，我手將手機放在了欄桿外，然后，松手。
手機砸在水面，濺起漣漪一片。
一旁的孩也翻越了欄桿，有路人發現了，陸陸續續越來越多的車子停了下來，眾人在不遠苦苦勸說著。
可孩卻堅決地搖了搖頭，在眾人震驚的目中，縱一躍。
「啊！跳了！」
有個大媽尖起來。
「都看見了！你快別喊了！快救護車！」
「不是！」大媽急得直拍大，「還有個姑娘也跳了！」
指著那邊無人問津的角落：「就在那，兩個姑娘幾乎同時跳下去的！」
7
充斥著消毒水氣味的病房里，程漾靠坐在病床上，他垂眸看著正在給他拭的男護工，臉上沒什麼表。
等護工全部收拾妥當，準備出去時，程漾開口了：「我的很丑吧？」
護工溫聲道：「程先生，您的好好按養護，是有恢復的可能的。」
「可是你很嫌棄它不是嗎？」
程漾定定地盯著他：「你跟你老婆打電話的時候，不是抱怨過要照顧我這麼一個神不穩定的病人很辛苦嗎？你說我沒有自理能力，經常把自己弄得又臟又狼狽，說要不是我給的錢多你才懶得伺候我……」
護工臉大變：「程，程先生……」
「怎麼？好奇我怎麼知道的？」程漾角扯出一抹極其不自然的笑，「當然是，我讓人監視你了啊。
「你不是都說了嘛，我神不正常啊。」
程漾猛地抓起床頭的杯子狠狠朝著護工砸去。
護工躲閃不及，被砸中了腦袋，他痛呼一聲，倒在地上。
一直守在病房門口的方和終于進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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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讓人把護工帶了出去。
「換護工。」程漾說。
「好的，程哥。」
方和現在面對程漾也有些發怵。
他已經給他換了十個護工了，沒有一個能在這待夠三天。
程漾蜷在病床上，將腦袋都蒙在了被子里。
「合歡呢？找到了嗎？」
「還沒有……」
「那就快去找！」程漾在被子里怒吼，「我需要！只需要！才是我的藥！」
「好好好，我現在就去找……」方和不敢在這里多待，立馬就要出去，就在他即將踏出病房時，口袋的手機突然響了。
連帶著，他的心也咯噔了一下。
鬼使神差地，他接通了這個他并不知來意的電話。
幾分鐘后，他掛斷了電話。
然后轉頭看向病床，程漾已經不知什麼時候坐了起來，正死死盯著他。
「程哥。」方和聲音晦，「剛剛警局的人打來電話，嫂子，找到了。」
8
我跟葉姿同時跳了河。
在瀕死的時候，系統為我們換了。
我看著我用了十幾年的漸漸沉水底，然后力往上游去。
我獲救了，作為一個剛剛畢業沒多久的大學生——葉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