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嘆了口氣，起去給他煮面。
又加了一點補氣的藥材燉湯，這個人總是忙起來就昏天暗地，生活一點都不規律，胃也很不好。
我就把面條煮得特別爛。
他傷了右臂，左手很笨拙，我看不下去，干脆把碗拿過來，喂他吃了。
韓諍最初怔了一下，但很快，他眼睛亮閃閃地看著我，耳尖卻變紅了。
當時我并沒有想太多，只是把韓諍當尊敬的哥哥看待。
他盡心盡力為人民做事以犯險，我也算半個醫生，盡我所能幫他一些，坦坦，問心無愧。
而且他剛當警察的時候，就幫過我外公的忙，外公特別喜歡他。
我記得有一次，我外公還不無憾地跟外婆說，要是小禾兒沒啞，我都想把小禾兒說給韓諍呢，多好一孩子。
面條很快吃完了，我起去收拾碗筷。
回來時，韓諍和平日里不大一樣，好像有點不大敢看我。
他走的時候，把一條銀手鏈塞給了我：
「之前我同事們去寺廟里求的平安扣，我一大男人戴著不適合，送你了小禾兒，聽說很靈，你要一直戴著啊。」
他說完轉就走了，我握著那手鏈，看著他走遠，到底還是沒有戴上，只是將手鏈妥當放好了。
改天找個機會，還是還給他吧。
這種東西，應該送給朋友，或者喜歡的孩兒的。
韓諍剛走沒一會兒，陳瑾生的車子停在了我的藥房外。
我打烊鎖門的時候，陳瑾生忽然將我推進了漆黑的藥房。
他扯下領帶，將我的手腕綁住。
我被他推到窄小的衛生間里。
「江允禾，你他媽一點都不乖。」
陳瑾生將我推在洗手臺邊，熹微的線里，我看到他眼底濃濃的戾氣。
我不明白，從前他明明是個特別溫暖的人。
我不明白，我生命里為數不多的溫暖都是他給我的，可他現在為什麼要這樣對我。
「也是，一個啞都能心積慮我陳瑾生的妻子，自然是有不為人知的厲害手段的。」
他抓起我的頭發，打開水管，我的臉被整個浸冰涼的水中。
口鼻不停涌水，我難以呼吸，劇烈地掙扎，痛苦地咳嗽。
直到快要窒息那一瞬，陳瑾生才將我拎出來，摁在了地板上。
他系好皮帶，走的時候丟下一句冷漠的：「別忘了吃避孕藥，我可不想有個啞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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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洗手間的門被他從外反鎖上。
閉的空間里一片漆黑，我掙扎著坐起，費盡力氣才解開手上的領帶。
可是衛生間燈的開關在門外，我呆呆著眼前深濃的夜。
絕，恐懼，水一般洶涌席卷。
我怕這種漆黑狹小的閉空間，初中時，有一次江允珊就是這樣把我鎖在了教學樓盡頭的衛生間里。
整整一夜。
極致的恐懼蠶食著我，我的神快要崩潰了。
一直到天亮，陳瑾生來了藥房，把我放了出來。
祖母不舒服，需要我去針灸，若不然，他至也會關我一天一夜。
我給祖母針灸按，祖母著我，滿臉的慈卻又著掩不住的惋惜。
我的鬢發：「小禾兒啊，你怎麼又瘦了？」
我對祖母笑得眼睛彎彎，打著手語告訴：「我嘛，所以特意減的。」
祖母也笑：「瑾生沒有欺負你吧，要是他敢欺負你，告訴祖母，祖母幫你揍他。」
我連忙搖頭，「沒有沒有，瑾生對我可好啦，你看我的服，首飾，都是他買的。」
祖母這才滿意地點點頭：「去吧，和瑾生回去吧，有空了再來看祖母。」
我有些不舍，老人家是整個陳家對我最好的人了。
可是年紀大了，神不濟，說了幾句話就昏昏睡了。
我只好忍著淚意離開了祖母的房間。
「江允禾，我逛街腳疼死了，過來給我。」
陳瑾生的妹妹陳錦云見我下樓，就趾高氣昂地吩咐了一句。
歪在沙發上，一只腳翹在扶手上，沖我指了指。
我抿了，正不知所措，陳瑾生卻開了口：
「你自己回房間泡泡腳，我有事現在得回去，江允禾，走了。」
我趕小跑著過去。
陳錦云不悅地橫了我一眼，但也不敢和哥哥嗆聲，只得眼睜睜看著我跟著陳瑾生離開。
我跟在陳瑾生后，心底卻彌漫了小小的歡喜。
其實有時候，陳瑾生也會對我好。
心好的時候，他會送我禮，而且都很貴重。
有時候陳錦云欺負我，他也會制止。
但更多的時候，他對我總是很冷淡的。
以至于我到死都以為，陳瑾生從來都不我。
他大約真的很忙，讓司機送我回去，他開了別的車子回公司。
我不想回家，直接去了我的小藥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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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韓諍又來了。
但這一次，他是來找我告別的。
他接到了一個任務，要去云緬界的一個寨子。
我一聽就蒙了，他是緝毒警，去那里做什麼，多危險，我很清楚。
「江允禾，以后你要好好照顧自己了。」
「要是有人欺負你，你打這個電話，是我最好的同事，他會幫你的。」
「江允禾，你會等我回來嗎？」
我噙著淚，只是一個勁兒往包里塞藥，有止的，有消炎祛毒的，還有我自己炮制的參片，云南白藥和保命丸，我一腦都往袋子里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