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方勢力派你來的？」
我渾發抖，在心里狂罵自己。
我真是比小姐還要蠢笨如豬，不過是個小小丫鬟，竟然做起了營救太子這種不切實際的春秋大夢。
現在好了，傻乎乎地一路跟蹤，反倒被太子發覺，當了刺客。
我張了張。
我如果跟他說，沒人派我來，一切都是我一人所為。
聽上去就像一句很標準的刺客臺詞，覺說完之后配上的就是立馬咬舌自盡。
但確實沒人派我來……
我決定實話實說：「民是得知今夜有人要刺殺太子殿下，所以前來保護……」
說完我自己都覺得自己說得荒唐。
我是誰，我什麼檔次，我配保護太子？
太子的聲音中果然帶著一猶疑：「今夜有人要刺殺孤？這種消息，你是怎麼知道的？」
我很想說我重生的，但是沒人會相信。
旁邊的隨從見我沉默，直接拔出佩刀架在我的脖子上：「說！」
我實在是圓不上了，突然想起宮中素來相信天象，于是靈機一：「有，有仙人托夢……」
太子笑了：「哦？」
「那仙人有沒有告訴你，是誰要殺孤？」
我渾冷汗。
到這個分上，我說不知道，只怕他們也不會信了。
但我是真不知道。
用刀住我的隨從道：「殿下，這個子只怕是刺殺被發現，才故意胡編造，不如盡快殺了。」
也許是大難臨頭，我突然福至心靈，腦子里靈一現。
我想起來，前世的花燈會之后，我再也沒見過蘇小姐。
煊赫無比的丞相府，在花燈會后突然敗落，蘇家人被斬，全府上下數百口人一個沒留。
是什麼樣的大罪，才會如此株連九族？
我決定賭一把：
「是蘇丞相！夢中的仙人說，是蘇丞相要刺殺太子！」
我話音未落，太子的臉變了。
而那個用佩刀指著我脖子的侍從，臉也變了。
電石火間，他扔下我，揮刀撲向太子。
原來刺客并非藏在人群中！
那個刺殺太子的人，就是跟著太子的兩名隨從之一！
電石火間，我撲上去，死死地用我爹教我的鎖骨功，鉗住了刺客的雙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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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拼命掙扎，發現掙不開后，隨即咬響了含在里的暗哨。
四下里立刻傳來了同樣的暗哨聲。
刺客并不是孤一人，他的團伙一直埋伏在四周！
眼看著周圍的屋檐上出現了十幾個人影，太子竟也毫不慌。
他從袖中甩出一枚穿云箭，箭尖直飛天空，化作一枚煙花炸響。
這是信號彈，東宮暗衛們看到了信號，會立刻趕來。
但在此之前……
太子看一眼我：「功夫不錯，能一起殺出去嗎？」
他的冷靜染了我，我揚聲道：「能！」
太子扔了一把佩劍給我，想了想，又扔給我一塊玉佩。
「萬一走散了，拿著它來找我。」
2
黑夜里，🩸氣漸漸濃重。
我不記得自己是怎樣逃出了刺客的包圍圈。
只記得最后一個跟著我的刺客倒下時，丞相府的方向燃起了熊熊的火。
是蘇丞相帶著府兵出了，他意識到刺殺東宮的事敗，于是索帶兵謀反，最后一搏。
京城中四下里都是兵，還有各種人驚慌的呼喊聲。
我趁回到了沈府，翻墻進院子。
「丹桂，你怎麼了？」
我聽到小姐的驚呼聲。
我想回答，然而不知是因為傷還是力耗盡，我眼前一黑，昏了過去。
3
我做了個很長的夢。
夢里爹的子骨還朗，帶著我在街頭賣藝耍把式。
我對他說，爹，有人要帶我去邊塞從軍。
爹笑得皺紋舒展，他說好啊，我丫頭肯定是花木蘭！
他又說，他年輕的時候，也曾想要用這本事報效家國，可惜沒有機會。
后來國家危亡，他卻已經老了病了，無法再參軍。
「我將我的全部本事都傳給了你，你就代替爹征戰沙場、建功立業吧！」
可惜后來我并沒能建功立業。
而是每日里端茶倒水，服侍主子。
這或許就是為什麼前世我會被小姐說，前往邊塞吧。
對我說的話像一把火，點燃了我心里的種子。
……
夢境散去，我醒了。
小姐坐在不遠，見我醒來，立馬上前，關切地說：
「丹桂，你可算醒了，真是擔心死我了。」
「這是我托人去買的金瘡藥，花了我半年的月銀呢，不過只要能讓你傷好得快些，那就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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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喏，小廚房給我送的燕窩粥我也沒舍得喝，特意給你留著，讓你補補子。」
小姐無比殷切，我卻只覺得不對勁。
平日里可從未對我這麼好過，事出反常必有妖。
我不聲地了上，終于明白哪里出了問題——
口本來掛著太子留給我的玉佩，但是現在，玉佩不見了。
我看向小姐：「我的玉佩呢？」
小姐頓了頓，隨即笑道：「那玉佩一看就是貴重之，我先幫你收著了。」
我心下一沉，已經明白小姐想干什麼了。
果然，小姐坐到我床邊，一邊幫我敷藥，一邊笑瞇瞇地說：
「丹桂啊，我看那玉佩上刻著東宮特有的蟒紋，一看就是太子的東西。」
「昨夜到底發生了什麼，你能不能給我講講？」
我的手無聲無息地在被子里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