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間公司，卻從不讓我探班，也對見家長的事閉口不提。
要不是前世婚禮那個阿姨口而出，我還不知自己要被蒙在鼓里，當多久的可憐蟲。
五年讓我對他產生了太多的依賴，這次，我想親手將這份依賴打破。
深秋的風有些大，呼嘯而來，吹了我的頭發。
我在路邊打了一輛車，給了地址。
「姑娘，你一個人去老街做什麼？」
我用了很大力氣，才扯出一抹牽強的笑，「接我人下班……」
那是江深公司的地址。
是我前世偶然在江深的手機里看見的，不然他連公司在哪都不告訴我。
那時候他頻繁消失，經常三四天不在家。
我以為是創業初期，太忙了，可是真的是這樣嗎？
我攥住手提包，撞在耳上，咚咚作響。
汽車緩緩停在了路旁，車燈亮了。
司機點了煙，「姑娘，確定是這？」
并不是寫字樓，而是一幢公寓。
灰蒙蒙的天籠罩在公寓樓上空，門前的梧桐樹立在秋風里，抑沉。
車里開了暖風。
我就坐在車里，隔著玻璃，眼睜睜看著江深跟另一個人從巷子里拐出來。
一種割裂的痛尖銳地傳遍了全，不斷撕扯著我的靈魂，多年來的苦等和盼，終于在此刻變得無比卑賤廉價。
人很年輕，形纖弱，帶著江深的圍巾，笑起來眼睛明亮人。
江深說，他喜歡我笑起來的兩個酒窩。
也有。
手里拎著新鮮的瓜果蔬菜，還有江深最喝的啤酒。
江深著兜，小臂掛著時髦的士包，慢慢悠悠跟在后面。
以一種放任的、寵溺的姿態，看步履輕盈地走在自己的視野里。
滿心滿眼，都是。
他們一路有說有笑，走進了樓道。
在進門的那一刻，人轉了個，把他推在墻上，踮起腳。
一陣風吹來，掩合的防盜門遮住了我的視線。
只能看見微微翹起的紅高跟鞋，愉悅地晃著。
車還在打著雙閃，噠噠作響，司機彈了彈煙，煙灰順著窗戶掉落……
「姑娘，看開點，早點分。」
我慢慢攥了手，下一秒，突然打開車門沖出去。
Advertisement
「江深！你個混蛋！」
聲音被喧囂的鳴笛聲淹沒，我踉蹌著被井蓋絆倒，狠狠摔進一地臟兮兮的落葉里，磕破了皮。
汽車駛過后，禿禿的主干道上，什麼都沒了。
防盜門被風吹地歪歪斜斜。
原先站著的人已經不見了蹤影。
我像被人狠狠打了一耳，又疼又響。
最后是司機把我扶上車的。
他嘆了口氣，「鬧沒用，天要下雨，娘要嫁人，人心吶，不住的。」
……
這一年的生日，我將家里翻了個底朝天。
包括江深的書房和臥室。
我瘋了般尋找他出軌的證據。
一直折騰到凌晨，我癱坐在地上，捂著發疼的肚子，著一團。
干干凈凈。
不僅沒有出軌的證據，甚至連他自己生活的痕跡，都抹除得一干二凈。
電腦沒設碼，仿佛一個新機，一條搜索記錄都沒有。
我曾經無數次看到過江深坐在電腦前，忙活東西，可是他為什麼要刪掉呢？
我給他買的牙刷，子，，都疊放得整整齊齊。
在書房一個蔽的角落里，我看到了這些年我送給江深的禮。
大多數都沒有拆封。
仿佛他在刻意地對外界，抹除我在他邊存在過的證據……
長久以來可以營造出的溫馨幸福突然如泡沫般，四分五裂。
他裝出了我的模樣。
背著我，和另一個人了一家人。
4
「真不要？」
我躺在床上，醫生將冰冷的探頭摁在我腹部，「現在剛一個月，再過不久，就能看到胎心了。」
前世發現懷孕那天，是江深陪我來的。
我嘰嘰喳喳說了很多話。
他反倒盯著 B 超單子看了很久，笑道：「綠豆大小能看清什麼？」
我以為他不喜歡孩子，結果后來，趴在肚子上聽胎音了他每天的習慣。
事實的結局與記憶竟如此矛盾。
我既不能說服自己江深從沒過我，也不能讓自己堅信，江深是我的。
醫生遞來做好的報告單，跟前世一樣，小小的，什麼都看不清。
「不想要就跟那邊的醫生說一聲，讓給你開流產的單子。」臨走時，又多了句，「姑娘，下次記得把孩子爸爸帶來，懷孕不是一個人的責任。」
Advertisement
我跟醫生道了謝，走在長廊上。
夕的余暉照進來，我盯著單子看了很久。
突然有個人把我給撞了，報告單撒了一地。
我蹲下幫撿東西的時候，不小心看到了病例本。
醫生的字跡還在上面：短期不建議懷孕。
再一抬頭，我渾都僵住了。
是和江深在一起的人。
「謝謝啊。」
匆匆道了謝，臉有些蒼白，似乎哭過。
走的時候連看都沒看我。
從前我看過不帖子。
無法生育的夫妻，會想盡辦法，通過其他途徑，來得到自己的孩子。
這個猜測并不荒唐。
我不知道是怎麼走出醫院的，站在馬路邊的時候，江深的電話打進來。
「阿晏，你不在家。」
我鼻音濃重，「嗯……有點冒，來醫院拿藥了。」
「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