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從此之后,青崖山只余我一人。
7
我的本命劍本來掛在腰間。
而師尊走后,我的背上又多了一把用布條纏繞包裹的劍。
這把劍看起來平平無奇,甚至沒有任何靈力波。
而我卻將這把劍脊背,幾乎從不離。
幾十年來,我的修行枯燥而刻苦。
從前我不知道為何要修行。后來,師尊告訴我:仰人鼻息,朝夕可亡。
于是,我修行的目的變了不挨打、不淪為他人的玩。
而現在,我修行是為了飛升、為了去師尊可能去到的那個「上界」。
nbsp;我結嬰那日,天生異相。天空霞漫天。
出關之時,我覺有霸道的劍氣從北方來。
著掠過我臉頰的強悍靈力,我突然想到師尊曾對我說過:「徒兒啊,雖然你已經掌握了氫氧炸,但還遠遠不夠。」
當時我正在練劍。而師尊一邊矯正我拿劍的姿勢,一邊碎碎念著:
「你最需要小心的人,是蒼明劍尊mdash;mdash;百里玦。
「百里玦天生劍,修無道。
「他的修為深不可測。之所以遲遲不飛升,是因為他在等一個劫mdash;mdash;也就是你。」
我挽了一個劍花,利落收劍。
師尊贊許地我的頭,獎勵了我一塊糖糕。
我們一起坐到梨花樹下乘涼,師尊搖著折扇繼續說:
「百里玦生得俊無鑄,眉間還有一點朱砂痣。
「但你千萬不要被他的外表迷。
「你和他在一起,不僅要被他心、搞生懷流,最后還要被他拿來證道。慘得咧......」
說完,師尊就催促我開始打坐,讓我努力將氫靈繼續分解氕靈、氘靈、氚靈......
回憶著當年的舊事,我不自地垂眸淺笑。
再抬眼時,我眼前已經站了一個人。
他一銀白鮫紗,眉間是一樣的朱砂痣,面若神祇卻又冷若冰霜。
我收起笑容,朝那人輕輕頷首:「蒼明劍尊。」
百里玦那雙琉璃般的瞳仁注視著我。他淡淡地說:「齊懷璧,我來娶你。」
我點了點頭,表示明白了。
百里玦那雙無悲無喜的眼眸中泛起一波瀾:「你不問緣由嗎?」
我從善如流:「劍尊為何要娶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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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對我不冷不熱的態度有些不滿,百里玦微微皺眉。
「齊懷璧,你有沒有聽聞過mdash;mdash;昆侖有玉,以為兵戈......」
百里玦講了一個故事。
千年前,太微真人在飛升前點化了一塊昆侖玉,隨后便以封印魔淵。
白玉為,玉為。
后人將那塊玉中的白玉破出,制不世神兵白玉劍。而黑的玉,則被制了白玉劍的劍鞘。
白云蒼狗,輾轉。
白玉劍生出靈識,轉世為人。
百里玦說:「我便是那一柄白玉劍。而你,齊懷璧,是我的劍鞘。
「你注定屬于我。」
我默不作聲聽完了這個荒謬的故事,簡直要笑出聲來。
哪有什麼命中注定,用師尊的話來說,無非是想用我的當做渡劫破境的墊腳石,卻偏偏還要編個冠冕堂皇的理由。
因為是靈玉化形,百里玦的皮極白。
他出手,冰涼修長的手指住我的下。
我被他不容拒絕地扳過臉,出耳后的那顆紅痣。
這些年來,紅痣慢慢綻放,如今已經了一朵半開的瀲滟紅蓮,正不斷散發曖昧的香。
百里玦放開我,同時移開了視線:「今日便結契吧。」
8
單論天資,百里玦在整個修真界無人可及。
他是天生劍、天道眷顧的極品雷靈......且已在大乘期停留數百年,而我剛剛結嬰。
我與他整整差了五個大境界。這完全是不可能逾越的實力差距。
所以當我提出想最后看一眼青崖山時,百里玦并沒有拒絕。
我帶著他來到了青崖山頂峰的懸崖。
周遭一片空曠。
站在山頂俯瞰著整個青崖上,我閉上眼,著山風吹過我的鬢角。
我站了很久,直到百里玦的耐心被消耗殆盡:「該走了。」
而這次,我搖了搖頭,低聲說:「我不是你的劍鞘,也不會做你的劍鞘。」
百里玦似乎早就料到了我會這麼說。
他微微揚眉:「千年前,太微真人以封印魔域。待百年后,魔域封印會被再次沖破。
「只有渡劫證道,我方能再次封印魔域。
「我娶你,并不是為了自己,而是為了大道。」
我再次重復:「我不會嫁給你,更不會做你的鼎爐,做你證道的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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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我自己的道,有我自己的修行。
「憑什麼讓我去殉你的道?」
百里玦淡淡地看著我,連一也沒有:「就憑我比你強。
「我占有你,天經地義。」
他像個傲慢的神明,翻手為云覆手為雨,輕易便可以掌握我的命運。
見實在是說不通,我放棄了最后的嘗試,直接祭出了本命劍。
隨著劍意一,我劍指百里玦。
「不自量力。」百里玦依舊面無表。
他手中白一閃,幻化出一把靈劍,正面迎上了我的劍招。
兩把劍在空氣中撞,發出錚鳴之聲。
百里玦的劍通雪白,絕非凡品。
隨著劍的主人注靈力,白玉劍上開始閃紫的雷電。
百里玦是天生劍。我一直苦苦參悟的的人劍合一,對他來說易如反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