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拾幾個狗子。
我們一路快馬回到覃縣,離縣的十里亭,倒是先遇到了一個不速之客。
是蘇承。
「讓人意外,那日瞧你沒有結,本以為是宮中的小公公,沒想到是個小娘子。」
他似笑非笑:「后來我再去尋小娘子,沒想到只看到人去樓空。輾轉找了好些人,竟然都不知道小娘子底細。小娘子走得真急,險些讓我不了差。」
「蘇公子,買賣不仁義在。只是區區一批藥材,不必追這麼久吧,想要做生意,日后有的是機會。」
他目微,催馬上前兩步:「阿妙姑娘好生見外……總覺得我們曾見過。藥材嘛,就不必了。眼下小娘子可還愿意和我做一筆更有意思的買賣?」
這回他要我賣的是自己。
他說他父親不是個好相與的,早覬覦我,我娘不過是我替代品,要是我回去進了蘇家,便是羊虎口。
「所以,不如——先了你的虎口?」
「我這是保護你,跟著我總好過跟著一個老頭子,而且,我……不打人。」
我催馬離開,他挑了挑眉:「你不要后悔。我從來沒有給別人第二次機會的習慣。」
頭頂傳來一聲鷹隼的尖嘯。
我的援兵到了。
我一夾馬腹:「很巧。我從不后悔。」
23
回到縣衙。
即刻升堂,兩側站著皂隸,蘇老爺站在下首,一看我便眼睛一亮,先理了理衫。
我心里升起一陣惡心。
我娘哭哭啼啼跪在堂中,看到我更是要撲上來。
我側閃過,在堂下跪下自報姓名。
我娘哭哭啼啼,指著一跡斑斑的龔朗控訴:「這,我可憐苦命的兒。可憐被他拐帶走——如今人贓并獲,大人,可要為民婦做主啊!」
哭得傷心,眼里卻無半分悲涼。
我沉默看著,等哭夠了。
我問:「大娘,你是?」
我娘愣了一下:「我是你娘,你娘親啊!」
「我娘乃是江夏氏,這位大娘似乎是蘇夏氏啊。」
我娘啞口。
我的名字如今還在江家族譜,已另嫁,自然不能再拿我。
立刻大聲哭泣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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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可是——阿妙,你不記得娘了嗎?阿妙——你不能這樣……我辛辛苦苦懷胎十月將你生下來,難產痛了一天一夜,你就是這樣對娘的嗎?」
知縣皺眉:「肅靜!」
蘇老爺給他使眼,他看都不看,只用余看著后。
場下的人沒發現,這知縣老爺后的差役早換了人,那兩人面肅然,自帶威,一看便是軍中之人。
我心里微松。
知縣咳嗽了一聲:「江妙此言,確實有理。」
蘇老爺忍不住了手指,提醒道:「孟大人——」
縣令猛然一拍驚堂木:「閉。你是在教本做事?」
「不,不敢……」
我既是江家,自然再沒有說話的余地。
話音剛落,我娘后跪著的妹妹也起來。
「都不是蘇家的兒,那我也不是,我也是江家的兒,大人,也為我做主啊。我也要當江家兒。」
我娘低聲別胡說,反而得更大聲。
旁聽的低聲議論不知道我妹在發什麼瘋。
我當然知道是為了什麼,自然是為了那個風流惡毒的蘇二公子。
那樣的腦子,裝下了男人,就裝不下別的。
上一世,他們是一見鐘,那蘇二不過是略微撥,我妹妹就被迷得五迷三道。
重來一世,還是一樣的套路。
「民就要做江家兒!大人,當初、當初都是我娘為了富貴著我跟進了蘇家,大人為我做主啊。」
我娘也惱了。
「閉!當初要不是你吵著鬧著,家里困苦,我能這樣嫁進蘇家嗎?還不是為了你過好日子,如今你好日子過足夠了,為了一個男人就要舍棄為娘而去?」
「娘!你在胡說什麼!」妹妹滿臉通紅。
我娘更生氣:「我胡說,我一輩子都在持一家的面。你呢,你以為我不知道,你不就是為了蘇家二公子?」
當初如此,江鶯頓時滿臉通紅,然眾目睽睽之下,只能否認,說絕無此事。
我娘立刻道:「既然不是這樣,你早就庭前擊掌割袖斷親要跟著為娘,那便安心呆在蘇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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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妹妹一下愣住,一下哭出聲:「娘!你怎麼能這樣!先頭拖江妙下水,現在是我!我過得不好你很高興嗎?!」
「閉!這就是素日教你的孝順!做娘的還在辛苦,兒卻只想著福?世間哪有……」
砰的一聲又是驚堂木。
「咆哮公堂,何統,拖下去,打——」縣令卡住,卻是看了一下旁差役。
然后試探著說了一聲:「二十大板。」
我妹妹被拖下去的時候,到了我的司。
22
我娘不敢再作,照本宣科說著那些糊涂話。
什麼龔朗拐帶我,將我帶去了邊城。
無無聘,視為私奔。
建議,一來要龔朗賠錢,家資充公,二來雖然我是江家,但此事事關覃縣面,最好將我送進尼姑廟里修行,斷了紅塵俗念。
至于廟宇,也有建議,就在靠近蘇家別院的白云庵出家就行。
「這樣,我這個做娘的,想的時候還能去照應一下。對我無,但到底是我肚子里掉下來的,我不能對無。」
白云庵靠近蘇家別莊,算是半個蘇家私產。
原來是等在這里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