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許送出這封信的時候，正好下了一場大雨。
我喜歡下雨，喜歡雨水沖刷掉江旭的名字，這樣，我就能幻想那一團黑的墨跡，是顧景川。
8
「顧景川！川川，你在干什麼，半天不接電話。」
江旭呱噪的嗓音從話筒里傳來，我把手機拿遠。
「什麼事？」
「你猜？」
「有事就說，我很忙。」
江旭：「切，你這個人真無趣！通知哥們一聲，我要結婚啦，下個月八號，你記得跟許也說一聲啊，你們都在滬市，可以一起開車過來。
到時候我一定熱招待，帶你們去酒吧通宵！」
我心里涌上一不舒服。
「結婚還前友啊？不太好吧。」
江旭茫然：「什麼前友，誰啊？」
「許啊，你大學不是跟在一起嗎？」
大學四年，我在國外，跟國同學的聯系很，偶爾有一次，刷江旭的朋友圈，看見他發了一張宣圖片，是他和一個生摟在一起的背影。
生長發披肩，穿著一件綠的針織外套，里面白的連，在外面的一截腳踝，皮白皙得驚人。
那件外套，我在許的朋友圈里看見穿過。
我點開許的微信頭像，正好看見發的態。
「這個周末超開心的！」
我盯著這句話看了很久，然后退出界面，把跟江旭的朋友圈都屏蔽了。
「誰跟許在一起了，媽的，說到這件事我就來氣，你不知道吧，我大學時候，還被狠狠辱一頓。」
「那時候我不是發了我朋友照片嗎，許跑來怪氣，說喲，你這種鋼鐵直男也會開竅。我就安，說我知道你喜歡我，不用太難過，天涯何無芳草什麼的，結果被罵死。」
「這個兇婆罵了我整整十分鐘，簡直太臟了，我就跟吵，說這是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惱怒。」
「結果你猜怎麼著？」
9
我整顆心都提了起來。
「怎麼了？」
江旭「切」了一聲。
「說一直喜歡的是你啊，還說你比我帥一千倍，媽的，沒這麼侮辱人的。」
「顧景川，你自己說，我有比你差那麼多？」
江旭還在電話那頭滔滔不絕，我腦子里「嗡」的一聲，好像什麼都聽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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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臟「蹦蹦」直跳，我抖著手，直接掛掉電話，時隔多年，才第一次有勇氣去看江旭的朋友圈。
照片里出現一個陌生的孩，濃眉大眼，是和許截然不同的長相。
迅速往下拉了幾頁，時間一直跳到大二那年，沒錯，一直是這個生，這才是江旭的朋友。
那許呢？
我解除屏蔽，點進許的朋友圈。
「打工人，打工魂，打工都是人上人。」
「為什麼我會加這麼多班，我媽說，因為你單，反正回去也沒事，哈哈哈，真是說到我心坎上了。」
「又是一個寂寞難眠的夜，幸好，有工作陪我，嘻嘻。」
配圖，是一大堆文件和閃著的電腦屏幕。
寂寞？難眠？
所以，才會問我，大不大？
是想——
不敢再想下去，我滿臉通紅，抖著拿起手機回復。
10
我哀嚎著把手機塞進子口袋，打起雨傘下車。
算了算了，頭一刀，頭也是一刀，死就死吧。
大不了被開除，四萬塊錢的月薪，其實也沒什麼大不了啦，我本就花不了這麼多，我這麼宅，要那麼高的薪水干什麼？
錢對我沒有意義。
嗚嗚嗚，許，不要了。
那可是四萬啊！等下跪下來求顧景川，他會不會原諒我？
我提心吊膽，手腳發，抖著敲響房門。
「顧總——」
眼前一閃，房門以速向打開，速度之快，不由得讓人懷疑顧景川是不是就站在門后等我。
我眨了下眼睛。
顧景川穿著一件白的浴袍，頭發漉漉的，發梢還往下滴著水，更加顯得眉眼鋒利，棱角分明，氣質冷峻得像一座冰山。
賤人啊，他該不會已經知道合同的事了吧，這是迫不及待等在門口，想看我死。
我面如死灰，抱手里的文件袋，仰頭看他。
「顧總，等會，能不能手下留？」
顧景川怔怔地注視著我，眼底緒涌，我從他漆黑的瞳眸中，讀到了和期待。
，期待？
顧景川好變態，就這麼想要大罵我一頓，然后把我開除嗎？
11
我眼眶都紅了，著肩膀，走到沙發前，把合同從檔案袋里出來放到茶幾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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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總，你聽我解釋。」
顧景川坐到我旁邊，繃，淡淡的「嗯」了一聲。
我艱難地開口。
「其實這種況，我是第一次。」
我第一次犯這麼嚴重的錯誤，所以不用開除吧，培養一個員工也不容易，給個機會啊，顧總。
沒想到，顧景川竟然回答：「嗯，我也是第一次。」
啊？第一次開除員工？不可能吧，還是說，這是他第一次看見手下的員工，犯這麼弱智嚴重的錯誤！
我心驚膽，轉頭看顧景川的臉，沒想到，意外發現，他面頰坨紅，連耳尖都紅了。
完了完了，居然生氣這幅樣子！
我職公司快小半年了，從來沒見顧景川紅過臉。
他表一直是淡淡的，哪怕是發怒時候，也只是板著一張萬年冰山臉，偶爾提高音量訓斥幾句，同事們就已經嚇得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