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謝王姐,但是我想回家陪陪父母了。」
我本來就是個無大志的人,沒什麼要為人上人的夢想,只想過好自己的小日子。
來上海是因為李聞驍,他要在上海發展,我就義無反顧地跟著他留下來了。
我以為只要我在他邊時間足夠久,他就能看到我。
可是,原來只有這碼事,是努力也沒辦法的。
去酒店的路上,街邊的一家書店正在放歌。
聲用力唱著:
【不自覺到不敢冒險,了你的傀儡一年兩年,才看見自己多狼狽。
到妥協到頭來還是無解,綁著你不讓你飛,歷史不斷重演讓我好累……】
我靜靜聽了一會兒。
第一次見李聞驍,是我 17 歲那年。
如今我 28 歲,為了李聞驍妥協了這些年,我馬上要 30 歲了。
這段 12 年的荒唐,也該結束了。
3
這天晚上,我久違地夢到了年時的李聞驍。
17 歲的李聞驍是高二轉到我們那座小縣城的,在那個男孩子都還灰頭土臉的時候,他穿著一件黑羽絨服,碎發散落在額頭,材頎長。
好看得就像另一個世界的人。
當天下午,幾乎全年級的生都跑過來趴在窗戶上看他。
沒過幾天,就連校花都來給他送書了。
可他誰也不搭理,總是一個人趴在教室最后面睡覺。
他好像對什麼都不興趣,上課什麼也不拿,也不聽課,老師也不管他。
偶爾考試的時候,他才會我的后背:
「喂,抄一下你答案。」
他似乎篤定我不會拒絕他。
我也真的沒有拒絕他。
也就因為這個,很多男生都看不慣他,說他裝,來找他事兒的混混三五天就一波,那陣子我幾乎每天都能看到李聞驍在學校后面的巷子里打架。
那天我路過,他一個人靠在巷子里煙,臉上都是傷。
我猶豫片刻,停下自行車,從兜里掏出創可遞給他:
「你臉在流。」
他抬起頭冷冷看了我一眼:
「滾。」
我那時覺得這人真討厭。
牛什麼啊!我又不喜歡他。
從那之后,不管他怎麼我要答案,我都沒再搭理過他。
一個月后,來看李聞驍的生了不,班里關于他的流言卻多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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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說,李聞驍那件只穿過一次的羽絨服是個我們沒聽過的牌子,一件就要三萬多。
有人說他李聞驍個私生子,他媽是個小三。
他和他媽被他爹的原配發現了,他爹不要他們了,他媽在上海混不下去了,才帶他回了老家。
所有看李聞驍的視線,慕的、不屑的、獵奇的,都帶上了一微妙。
那天晚上,我放學回家路過那條小巷子時,發現了躺在地上的李聞驍。
他看起來剛打過一場狠的,手指骨節上都是,那張好看的臉全是傷痕,額頭上還有流下來。
我本來不想管他,可是看著他閉著眼睛躺在雪地里。
雪一直下著,他幾乎被半埋在雪里,臉上一都沒有。
我又怕他真的死了,于是小心翼翼走過去了他:
「李聞驍,你還好嗎?」
他沒靜,我有點急了,掏出手機來:
「那我打 120 了!」
李聞驍這才掀起眼皮來,皺眉道:
「怎麼又是你?」
我有點不高興,可是這時候也顧不得許多:
「你傷得很嚴重,我送你去醫院吧。」
「多管閑事。」他嗤了一聲,隨即又閉上了眼。
我沒搭理他,給 120 打了電話。
他穿得很薄,只一件黑連帽衫,我猶豫了片刻,把上的紅羽絨服下來蓋在了他上。
李聞驍愣了一下。
離開時,他住了我。
我回過頭,我那件紅羽絨服是幾年前買的了,很老舊的款式,蓋在李聞驍上時有點稽。
他眼神沉:
「你不知道我媽是個小三麼?」
我坐上自行車:「聽說過,然后呢?」
「那你還救我?」
「你媽是你媽,你是你。」我想了想,「再說當小三雖然不好,也罪不至死吧?」
李聞驍沒說話,雪落在他微的睫上,他定定地看著我。
急救車的聲音很快響起,我擺了擺手:
「別忘了把羽絨服還我。」
4
那之后,李聞驍一個周沒來上學。
那些和他打架的男孩子也好不到哪兒去,李聞驍他媽氣沖沖來了一趟學校后,那幾個人就全部都被退學了。
一個周后,李聞驍來了。
他把一件藍的羽絨服遞給我,扭過頭去道:
「你那件服壞了,賠你一件新的。」
我也沒覺有什麼不對,直接收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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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很久之后,我才知道那件羽絨服的價格。
能買我從出生到現在買過的所有服。
……
后來的事順理章。
李聞驍對我的態度慢慢好起來了,我了這座小城里他唯一的朋友。
高考前,李聞驍突然問我:
「許諾,你想不想出國?」
我一愣,他低下頭,耳尖泛紅道:
「我媽打算讓我高考之后去國,你——你要不要和我一起?」
我苦笑道:「大爺,我家哪有錢送我出國啊?」
「那你打算去哪兒?」
我想了想:「北京吧,南方的氣候我怕不適應哎,北京離我家也近,以后我想回家坐幾個小時火車就行了。」
李聞驍手扯了一下我的線帽蓋住我眼睛,沒再說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