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邊的朋友沒注意到剛才那一幕,醉醺醺道:
「嫂子,你不知道,許諾不能吃魚,吃魚過敏的。」
顧思檸淡淡道:
「哦,是嗎?」
……
酒過三巡,大家都有點醉了。
其中一個朋友漲紅著臉道:
「驍哥,當初我們都打賭你 30 歲之前能不能安定下來,沒想到你這麼快就找到真了。」
另一個朋友也喝高了,瞇著眼傻笑:
「是啊,當初我們都以為你和許諾那麼好,你倆會在一起呢。」
顧思檸臉已經難看得能滴下水來了。
李聞驍突然勾:「是嗎?」
「我們怎麼可能在一起?我們倆是最好的朋友,搞笑。」
他說著真的笑起來,好像這是什麼可笑極了的笑話。
朋友們也哄笑道:
「就是嘛,現在我們才知道,你倆就是那個——純潔的異朋友,哈哈哈——」
我也跟著笑起來:「就是,我怎麼會跟李聞驍在一起呢?這也太可笑了。」
李聞驍走過來勾住我肩膀。
他大概已經喝醉了,面上緋紅,眼里盛滿水,歪頭道:
「許諾,你不會真喜歡我吧?」
那一刻,我想從他眼里看出些什麼來。
可是什麼都沒有。
他就那麼直直看著我,仿佛我們之間真的只是他口中的好朋友。
我角揚起:
「怎麼可能呢?」
「那就好。」李聞驍點點頭,他晃了晃我的肩膀,「咱倆可是最好的朋友。」
分明喝了那麼多酒,可我從來都沒覺得自己這麼清醒過。
我重復道:
「嗯,最好的朋友。」
7
第二天一早,我買了直飛回家的機票。
登機前,我最后看了一眼手機。
李聞驍發了新朋友圈,是跟顧思檸一起的,沒什麼文案,只有兩只手十指扣。
這是一個宣。
下面都是朋友們的祝福。
我看了一會兒,把手機卡拔了出來,扔進了垃圾桶。
……
回家這件事,似乎比想象中容易。
爸媽開車接了我,臨近年關,大街小巷四周都是掛滿的紅燈籠,店鋪里放的都是劉德華唱的《恭喜發財》。
這里沒有上海那樣繁華,可四周煙花竹燃放殘留的氣味卻讓我突然覺得很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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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媽開心極了,因為為了陪李聞驍過年,我已經有三年沒回家過年了。
只是開心了一會兒又忍不住絮叨:
「你今年都快 30 歲了,怎麼還沒個靜兒呢?」
「隔壁你張大爺的姑娘還比你小一歲呢,孩子都會打醬油了,哎喲,我那天去看了,乎乎的真招人疼。」
「媽單位的小姑娘人家都去相親,對了,咱家隔壁最近來了一個小伙子,長得可好看了,到時候我介紹你們認識——」
我媽邊說邊覷著我的臉。
之前我是很反相親的,喜歡李聞驍的這幾年,我一心圍著他轉。
在那次酒后導致的我們關系混后,我以為我有了機會,眼里更是只有他一個人了。
因此每次我媽提起相親結婚,我都煩得要命,一句也不肯聽。
然而這次,我看著窗外鞭炮翻飛的紅紙屑,突然覺得很疲憊。
我累了。
安定下來,其實也不算壞。
我說:「好。」
「——你別老那麼抵,媽知道你喜歡那個姓李的,可是——你說什麼?」
我垂下睫。
我說好,你介紹我們認識吧。
8
這晚吃完飯后,我習慣拿起手機,卻接到了李聞驍的微信電話。
我已經換了新微信,但還有很多朋友在老微信,所以這幾天還會登一下。
他似乎已經全然忘了這幾天的事,自然而然道:
「你電話怎麼打不通了?」
我還沒說話,他就繼續道:「算了,過年的東西我都準備好了,你還想添置什麼,我讓助理去買。」
我突然想起李聞驍媽媽剛去世那年。
那年過年我回了老家,年三十晚上我給李聞驍打了個視頻,想提前給他拜個年。
視頻很久才被接起來,屏幕里漆黑一片,只能看到一個猩紅的橘點慢慢變暗。
李聞驍的聲音帶著沙啞:「怎麼?」
屏幕適應了線,我這才發現,李聞驍正一個人坐在臺上,四周都是散落的酒瓶和煙頭。
窗外是萬家燈火和絢爛的煙花,可那些熱鬧好像都和他沒什麼關系。
他就那麼一個人坐在窗臺上看著屬于別人的圓滿,一個人孤單地在夜里著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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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我突然特別心疼他。
我眼前酸,強忍著笑道:
「提前給你拜個年唄,有沒有紅包拿啊?」
他似乎輕笑了一聲,隨后轉賬提示音響起。
他給我轉了十萬塊錢。
我怔住了,過了許久,李聞驍突然低聲道:
「許諾,早點兒回來吧,我很——」
他聲音被風吹散,我沒聽清后面幾個字。
我不知道他是想說,我很孤單,還是我很想你。
我什麼也顧不得了,跟我爸媽匆忙說公司有急事,就買了最近一班機票回上海。
凌晨 3 點,上海還是很熱鬧,燈紅酒綠,車輛川流不息。
李聞驍家里的燈卻全是黑的。
我氣吁吁上樓用力敲門:
「李聞驍,開門啊!」
我以為李聞驍已經睡了,卻沒想到他很快就來開了門,直勾勾看著我,整個人都出難得愣住了的樣子。
「你——」他呆愣在原地。
「你怎麼回來了?」
我笑得眉眼彎彎:「我來陪你過年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