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也是位大爺,和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然而程星也確實很會討中老年人喜歡,一口一個阿姨叔叔,自從他來了,家里的大桶水都是他來搬,連我爸這麼挑剔的人也忍不住對他贊不絕口。
就連過年這天我媽也把他來了,說是一起吃年夜飯。
我埋怨我媽:
「你把人家來干嘛啊?」
我媽白我:「小程自己在這兒多可憐啊,你忍心看他自己一個人孤零零的,餃子都吃不上啊?」
我沒轍,眼睜睜看著程星也坐在了飯桌前,桃花眼笑得波粼粼:
「阿姨,你包的餃子真好吃。」
我媽都快咧后腦勺兒去了,一個勁兒給他撥餃子:
「好吃就多吃點兒啊。」
話越說越多,我媽忍不住又說起車轱轆話來,瞥著我嘆氣:
「許諾,你啥時候能給媽領個男的回來啊?」
程星也還在,我有點兒尷尬:
「媽,你說什麼呢?」
程星也看著我:「許諾長這麼漂亮,肯定很多人追,阿姨,你就放心吧。」
我媽撇撇:「我放什麼心呢,不該這孩子隨了我了,打小就好看,我一會兒給你看看小時候照片……」
我實在忍不住了:「媽!」
程星也卻牽起角:「好啊。」
……
吃完飯之后,我媽居然真的拿出相冊和程星也一起看。
「這是百日的時候,胖乎乎的,多可啊。」
「你看許諾小時候多白啊,眼睛大大的,那時候街坊鄰居都可喜歡了,說長得像洋娃娃。」
「這是小學文藝表演,哎喲這大腮紅,笑死個人了。」
我媽還沒翻完就被我爸走了,我走過去有點兒窘迫道:
「我媽就這樣,你別介意,不想看就別看了——」
程星也卻抬起頭來,澄澈的瞳孔漾著笑意:
「沒介意。」
「阿姨說得對,你小時候真的很可。」
我愣在原地。
11
看完春晚,外面的竹聲還是沒散。
小縣城不煙花,各種彩的煙花到飛,雖然看著都是便宜貨,但是綻放在天際的時候絢麗一點兒都不。
我拿著一瓶啤酒站在臺上,還是沒忍住想起朋友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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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李聞驍要帶顧思檸去馬爾代夫的白馬莊園度假,言辭里不乏恨鐵不鋼:
「你說你在他邊這麼久怎麼都沒拿下他呢?要真跟他一起得斗幾十輩子啊!」
我無奈笑笑。
真夠賤的,人家現在肯定正小甜甜呢,往后他的新年,恐怕再也不需要我陪了。
就好像他的人生,也再也不需要我的出現了。
朋友在知道我和李聞驍混關系時也罵過我賤。
我知道,是賤的。
他從沒提過喜歡我,我卻一直不清不楚跟著他。
我太他了。
我承不了失去他,哪怕這樣自欺欺人的親,也讓我覺得我好像擁有了他。
只是那些虛假的歡愉都好像這漫天的煙花,倏忽一瞬,就熄滅了。
「介意嗎?」
思緒被打斷,我回頭,程星也角叼著一煙,朝我歪了歪頭。
在我搖頭后他順勢走了過來,雙手攏住點起那煙,深深吸了一口。
我沒話找話:「你自己在這兒過年不要嗎,你爸媽呢?」
程星也吐出煙霧,淡淡道:
「他們在很遠的地方。」
我恨不得自己一掌,趕道歉:
「不好意思啊!」
程星也看了我一眼,眸子里浮起笑意:
「他倆在去南極的游上玩呢。」
我閉上,覺自己就像個傻。
程星也忍不住笑起來,煙霧嗆進嚨,他咳嗽了幾下,就手拿起我旁邊的啤酒灌了一口。
我干道:
「那個——我喝過了。」
他拿過一瓶沒開的啤酒遞給我,自己卻握著我的那瓶,自然而然道:
「咱們這兒冬天一般都玩什麼?」
我被他帶走了話題,想了想道:
「這兒沒什麼可玩的,冬天太冷了,嗯,可以去看電影。」
程星也輕點了一下頭,示意知道了。
我打破沉默,好奇道:
「你為什麼會來這里啊?」
「采風,」程星也瞇眼看著遠方,「你不覺得這里的冬天特別嗎?」
「這倒是,那你什麼時候走啊?」
這個問題程星也沒有立刻回答。
半晌后,他把煙頭按滅在易拉罐上,角微不可察地揚起一弧度:
「本來想著春天就走,現在突然想再多住一段日子了。」
「為什麼?」
「因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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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手機突然響了起來,是個陌生號碼。
我朝程星也做了個手勢,他識趣地退出了臺。
「喂?」
電話那邊沉默了很久,李聞驍的聲音傳了出來:
「許諾,你換手機號了?」
12
我是想切斷和李聞驍所有聯系的,所以換了手機號的事兒只告訴了兩個親近的朋友。
從前的微信我也不上了,打算整理完人際關系就注銷掉。
可是李聞驍想找一個人太容易了,我以為我們的分割是彼此心知肚明的默認,卻沒想到他還會來找我。
我含糊道:「嗯。」
李聞驍停頓片刻,沉聲道:
「你什麼時候回來,我去接你。」
遠煙花炸開,轉瞬即逝的彩在一秒鐘后只留下漫天的殘燼。
我深吸了一口冷空氣,覺到嚨有些。
「李聞驍,」我低聲道,「我不回去了。」
那邊許久沒有靜,幾秒鐘后,李聞驍的聲音聽不出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