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回來了?什麼意思?」
我打開啤酒,白的泡面溢出來。
「就是我不回上海了。」我握著易拉罐,覺那種冰冷順著掌心蔓延進,心臟一一地鈍疼起來,又因為酒顯得有些麻木了。
「我打算在老家待下來了,李聞驍,你說得對,我年紀也不小了,也該找個人安穩下來了。」
電話里只剩下了呼吸聲。
我沉默了一會兒:「那我掛了。」
「以后你沒事兒的話……就別找我了。」
說著我就要掛電話,李聞驍卻突然提高音量:
「許諾,你他媽什麼意思,你說清楚!」
程星也卻突然推開臺門:
「啤酒,還要嗎?」
李聞驍一愣,隨即質問道:
「許諾,你跟誰在一起?!」
我不想再和他多說了,直接掛斷了電話,又把這個號碼拉黑。
「不好意思,我打擾到你了嗎?」程星也又靠過來。
我搖頭:「沒。」
「男朋友?」他好像突然八卦起來。
「不是。」我喝了口啤酒,冰冷的酒順著食道沖刷而下,我忍不住冷得打了個哆嗦。
一件帶著溫的大突然披在了我上。
我偏頭。
程星也自然道:
「別凍著。」
……
這晚我忘了和程星也喝到了幾點。
我爸媽也沒管我們,我倆就坐在臺上喝酒侃大山。
等我醒過來的時候,已經躺在臥室的床上了。
我睡眼惺忪下樓,卻發現程星也已經穿戴整齊,正坐在飯桌上跟我媽剝蒜聊天。
我忍不住嘖嘖嘆,有些人哪怕手上在剝蒜都像幅海報似的,怪不得人家是畫家呢,天天看著自己這張臉審水平能不高嗎?
我媽皺眉教訓我:
「都幾點了還不起,今天是大年初一,人家小程都來拜完年了!」
我怒視程星也。
昨天還一起喝過酒,今天怎麼這樣卷我!
我媽發現了程星也卷起袖子出小臂上的傷口,驚呼道:
「哎喲,這是被什麼給咬了,這麼大一個牙印!」
我站住,程星也笑意輕淺:
「哦,一只卷小狗。」
「甭管什麼直卷狗都得打疫苗的呀,你打疫苗了嗎?」
「嗯,打了的阿姨。」
我暗暗咬牙。
我媽繼續絮叨:
「你們小年輕在家憋著沒意思,多出去走走,別看我們這兒地方小,好看的地方很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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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星也有些落寞地垂下纖長的睫:
「阿姨,我在這兒也沒什麼朋友,也不知道該去哪里玩。」
我媽心疼壞了,指著我道:
「天在家閑著沒事兒,讓出去陪你逛。」
程星也心滿意足地笑了:
「哎,謝謝阿姨。」
我在一邊翻白眼。
程星也這家伙看著長得跟高嶺之花似的,沒想到居然是個死綠茶!
13
第二天一早我簡單收拾了一下,本來打算吃完飯就陪程星也出去轉轉。
我媽還在廚房忙活呢,外面傳來敲門的聲音。
肯定又是程星也過來蹭飯了。
我沒好氣過去開門:
「又來蹭飯啊——」
我聲音卡在嗓子里,睜大眼睛。
門外站的人是李聞驍。
他穿著一黑大,肩膀上落著一層雪花,他眨了眨眼,融化的雪水沾了他的睫。
「你——」我結結道,「你來干嘛?!」
「來給叔叔阿姨拜年,你拿了我這麼多年紅包,也該我拿一個了吧?」
我媽舉著鍋鏟從廚房里出來,興沖沖道:
「小程來啦?阿姨做了你喜歡的醬包——」
錯愕地看著李聞驍。
李聞驍沖我媽點點頭:
「阿姨過年好,我是李聞驍,許諾的……朋友。」
說著他把手里的大包小包放在客廳里,禮貌道:
「冒昧來拜訪,希叔叔阿姨別介意。」
我看了一眼那大包小包。
各種名貴補品,還有個馬仕的包。
就是掏空我爸媽錢包也拿不出這麼多錢的紅包。
我媽訥訥放下鍋鏟:「啊——不介意,那個——」
絞盡腦想話題:「小李啊,你吃了沒啊?沒吃的話一起吃吧。」
我以為李聞驍會拒絕,畢竟他這樣的大爺什麼時候坐在我家這種環境吃過飯。
李聞驍卻點頭,乖巧道:
「沒吃呢,謝謝阿姨。」
我暗暗盯著他,覺得他好像是腦子犯病了。
對于李聞驍的到來,我爸媽客套中帶著點疏離。
我爸媽也不是傻子,知道我這些年的蹉跎都是因為誰。
其實李聞驍不喜歡我,也不是人家的錯。
可我爸媽當然覺得自己家閨千好萬好,別人看不上就是沒眼,一直對他冷著張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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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一會兒,門鈴又響了。
我媽過去開門,程星也提著一個西瓜進來了:
「阿姨,剛我看見賣西瓜的,就順便買了一個。」
我媽臉立馬變了,笑意盈盈道:
「哎呀,來就來,還帶什麼東西,這大冬天的西瓜可貴了,這孩子花錢。」
「不貴,阿姨今早上是不是做醬包了,我都聞著香味了。」
「是啊,」我媽趕給程星也拿拖鞋,「你最吃的,今天放開了吃,管夠!」
是的,程星也已經在我家混上專屬于自己的拖鞋了。
我估計我再晚回家半年,我爸媽也都他的了。
飯廳里一下熱鬧起來,程星也跟我媽聊著家長里短,李聞驍沉默著,沒吃什麼東西。
我真不懂程星也一個這麼有錢的大帥比,還是個畫家,按理說應該很高冷才對。
怎麼就能跟一個中年婦從南邊李大媽閨嫁給了個黃未婚先育差點兒把李大媽氣死,再到東頭王大爺晚節不保和保姆廝混在一起想讓老伴凈出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