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林間竟有一怪石,巨大平坦,四周草木蔥郁,鮮花遍地。
流螢飛舞于花草之間,好似花草樹葉自己在發一般。
高矮胖瘦幾只灰兔子圍著草,人立而起在月下翩翩起舞,沒有霓裳舞的輕盈,反倒顯得憨態可掬。
不過跳著跳著便打起來了。
起因是胖兔子踩了瘦兔子的腳,瘦兔子一個踉蹌抓破了矮兔子的草,矮兔子趕彎腰捂,卻一頭撞向了高兔子的肚子。
四只兔子打作一團,難舍難分,灰兔隨風飛,糊了面鐵青的豬妖一臉。
我終于忍俊不,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四只兔子被我的笑聲嚇住,豎起耳朵一溜煙跑沒影兒了。
我走到那怪石上坐下,托腮仰頭著月亮。
「山上竟有這麼一個好去,如仙境一般。」
豬妖夫君在我旁坐下:「你若喜歡,我日日帶你來看。」
我沉下目,揪下一株雜草握在手中:「我去過最遠的地方,是鎮里的大集。
「小時候上元節我在集上走丟了,怎麼也找不到回家的路。
「是個好心的伯伯把我送回家的,自那以后,我就不出門了。」
想到過去,我著翻飛的流螢神傷。
他卻忽然跳腳,滿臉不忿:「什麼伯伯,你看清楚了嗎,那分明是個哥哥。」
我一臉不贊同:「恩人我還能看錯嗎。」
他重重哼了一聲,噘得可以掛油壺。
我大度一笑:「好啦,你說哥哥就哥哥。」
深更半夜,山川草野,我與一頭妖怪抵肩同坐。
心卻到了久違的寧靜。
7
那日過后,豬妖夫君每日都帶我去山林間玩耍。
山中有穿紅肚兜一腦袋扎泥地里就不見蹤影的人參娃娃,堆果釀酒喝得爛醉的猴子,還有藤條人賊疼的樹妖。
自一派逍遙天地。
我也同高矮胖瘦四只兔子也混了個臉。
兔子們住在山間一,上書三個大字——云棧。
四只兔子很有意思,每只都著一件破爛的藍綠直裰,在中像人一樣生活。
還其名曰:模仿法修煉!
第一次進,矮兔子正半蹲在口吃甜菜。
見到我后矮兔子眼睛瞪了個滾圓,里的甜菜也灑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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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大:「二姐,你回來啦!」
沒頭沒尾的一句話,卻霎時驚得我心中翻江倒海。
爹爹說換嫁之事乃欺瞞天機,曾我發下毒誓。
絕不可換嫁之事半分,否則天打雷劈,不得往生。
連豬妖夫君都不曉得的事,這兔子又怎知我在家中行二!
結果不待我反應,高兔子躥出來飛踢一腳踹在了矮兔子屁上。
「胡吣些什麼,這不是二姐。」
矮兔子捂著屁眼神閃躲:「對對對,是俺弄錯了。」
其余兩只兔子聽見靜,也湊了過來,高矮胖瘦四只兔子非常自來。
親親熱熱地把我圍在了中間,嘰嘰喳喳說個不停。
「都怪小胖踩了我的腳,我跳舞其實可好看了。」
「你瘦,丑,我胖乎,我好看!」
「我門牙大,我最好看!」
我那被在外面的豬妖夫君不樂意了,蹲下一個掃堂過去,幾只兔子七倒八歪栽了一地。
他摟著我豎起眉:「這是俺媳婦,都注意點。
「就你們幾個,跳舞跳稀碎,還好意思邀功。」
四只兔子氣哄哄飛撲而上,和豬妖夫君打作一團。
矮兔子打起仗來賊頭賊腦,他左顧右盼邊打邊退。
退出戰圈后哧溜一下跑到我邊,用他的兔子前爪牽起我的手,引我繼續向走去。
小矮洋洋得意:「且讓他們打去,俺給你介紹介紹咱們云棧。」
的通道狹窄,晦暗無。
數十步后,豁然開朗,別一番天福地。
頂月如碎金灑落,石椅木床一應俱全,奇花異草隨而長,吐馨香。
最令我驚異的是,許多藥草,是我房那本藥經后半本上才有的奇異藥材。
那些居然是真實存在的!
月濺草肆意生長,在月下展葉片,泛著幽幽熒。
神奇地將人存痕跡和山林自在合而為一。
花草間蝴蝶蜻蜓輕點,半明的翅膀泛出五輝。
我著面前奇異盛景,側是只穿服的兔子,手中還牽著他的絨兔爪,簡直如置夢境。
二十年來我循規蹈矩,是再普通不過的鄉下人,怎會覺得面前景如此悉。
莫非真是夢中曾神游此地。
恍神間,豬妖夫君和剩下三只兔子追來,笑著大罵矮兔子卑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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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鬧罷我們坐在石凳上,兔子們排著隊呈上佳肴,草葉做碗,瓊做飲。
飲至酣,我實在看不下去兔子們碎布一般的服。
掏出隨帶的針線包,給他們補了一番。
他們便翹著三瓣,淚眼汪汪地看我。
好似我做了什麼了不起的事一般。
在他們亮閃閃的目下,我心虛又配合地起脯。
好似真變了了不起的人。
我暗下決心:下次來了一定給他們每兔都裁一新裳!
四只兔子過分可,山中又實在快活。
豬妖夫君一夜便來接我,帶我看遍了山間風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