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愧疚,神都是害怕:「江澍,你也知道,我們這行最好的時間就那麼幾年,如果得罪了人……
「我有個主角的試鏡,現在正在等結果。
「我們分手吧,對不起。」
我當時正懷疑人生,聽這麼說心里憋了氣,但又不好多說。
于是答應得痛快:「好。」
姜歆從椅子上拎起包,想要走,又回頭看我。
「江澍,你知道嗎?
「你對我很好,可你好像沒多喜歡我。即便開始談你對我的也很平淡,你考慮過我們的以后嗎?」
我喝咖啡的作一頓,被問住。
我確實沒有考慮過。
聽起來有些不負責任,可我總覺得那些未來還離我很遠。
這麼想來,跟我分手也沒什麼不對。
可那時我們分手后,也并沒有試鏡功。
主角定了一個富二代。
而我彼時還一腔熱想曝張總為自己爭一口氣。
可就在那時,我姐哭著給我打電話,說媽生病了,腺癌。
天都塌了。
失,丟工作,家人還生病了。
我不明白,為什麼這個世界跟我想象中的一點都不一樣。
付出全部的工作好像隨便就能被放棄,曾經喜歡的人也能說走就走。
而現在,疾病也找上門來。
好像在某個階段,一切的不順利都長了眼似的,爭先恐后地撲上來。
我在挫折中意識到,這或許就是長的陣痛。
在這個城市幾年,房租占了大頭,積蓄空空如也。
我好像一直被裹在一個浮華的罩子里。
在一個偶然的時間,罩子突然被人拿開了,外面是淋淋的現實。
行業本就不大,我得罪張總的事不人知道,風頭不過,工作就不好找。
但家里急用錢,姐姐剛生了小外甥,經濟力大不說,也終究分乏。
于是我找了不兼職。
盤子端過,外賣送過,寫過短視頻段子,也賤賣過自己的大綱文稿。
可能我們搞文藝的人都格外敏。
倒霉的事兒可著往上來,我就有些焦慮抑郁,力太大,整夜整夜無法睡。
一直到現在,我都會習慣地吃藥。
后來,從前跟我合作過、對我印象還不錯的經紀人幫我介紹了一份工作。
Advertisement
這家公司在業名氣并不響,但員工都來自老牌影視公司和大廠。
我在這斷斷續續做了幾部沒什麼水花的網劇網大甚至短劇,還趕上了行業寒冬。
但好歹賺的錢能糊口,也沒偏離我想做的東西太遠。
好在媽媽的病發現得早,雖然治療費用高,但總歸能治好。
也算不幸中的萬幸。
而我也在網上意外小火了一把,多了些兼職收。
一切又向著好的地方發展了。
可我覺得這談不上峰回路轉,只是我接了。
那個懷揣夢想的年,暫時被留在了 25 歲那年。
到現在再見姜歆,也只剩下千帆過盡般的波瀾不驚。
當初或許誰都沒錯,只是我們太年輕了。
這期間,張總也被曝出🚫演員,名聲一落千丈,被網友口誅筆伐。
那個當初我沒來得及曝的錄音也為我的命門。
每次想起來,我都覺得愧疚非常。
太愧疚了。
如果那時候我發出來了,會不會就沒有下個害者了?
宋一舟拍拍我:「不要把無能為力的事強加在自己上,那不是你的責任。」
我翻下來,靠在床頭點了支煙。
眼瞼垂著,不去看他。
「喜歡輕如鴻,真心虛無縹緲。」
宋一舟一愣,聲音有些張:「江哥,你不會又要翻臉不認人吧?」
他拉住我的手,聲音懇求,「朋友不行就試試男朋友,我不會輕易跟你分開的,好不好?」
他還沒來得及穿服。
隨著他的作,被褥下,出線條好看的腹。
可宋一舟卻一無所覺,只是固執地要與我對視。
我定定神,深吸一口氣,反握住他。
「但我不想為了過去的事否定現在。」
我不想錯過可能擁有的真心。
哪怕只是可能。
溫熱的讓心臟也變得熨帖,我在這一刻到了長久未到的安寧。
宋一舟眼睛瞬間亮了:「哥,你……」
我有些不好意思地錯開他的視線:「但你還這麼年輕,我比你大 7 歲,而且我們就認識了這麼一段時間……」
宋一舟無奈:「哥,你真的完全不記得我了嗎?」
15
我?
你誰?
「我之前喝醉了,你還幫我解圍過。」
Advertisement
哦。
我想起來了。
那年我剛失,跟朋友聚餐。
說是一塊玩,實際上是為了找門路,看看有什麼工作。
我確實見義勇為了一次。
大老爺們喝多了散德行,見著個白白凈凈的人就想上去罵兩句再兩把。
里不干不凈說著娘炮小白臉,還把自己的啤酒肚當勛章。
看人被堵在那,我當時就同了。
仗著酒勁兒上前一把拍開他的手。
「干什麼呢?」
我把攝像頭懟他面前,笑得一點都不客氣,「耍無賴是吧,我幾十萬呢,這視頻現在發出去,讓你出出名?」
啤酒肚見我后還有朋友,而他就一個人,啐了聲晦氣走了。
我這才看清那人。
冷白皮,五致。
瞧著不太開心的時候都好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