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很多年前的那些個雨夜一樣,我輕輕拍著蕭呈的背安著他。
「陛下傳膳吧,今夜雷聲大,用完膳,奴才守著您睡。」
他在我懷里胡地點了點頭。
「他們擺小桌板,你陪我用膳。」
「好。」
15
翌日。
太后薨了。
蕭呈下令葬地宮,不與先帝合葬。
16
中秋佳節,宮里擺了宴席。
明明是件高興事,偏偏出了個衛國公府的余孽來搞刺殺。
那刺客扮作宮娥送上茶點,近皇帝時手中陡然閃出一道影。
蕭呈本在飲酒,未多在意。
我站在他側莫名察覺到危險便多看了一眼,而后見狀便一把推開了蕭呈。
饒是我反應極快地避開了,卻也還是讓刺上了肩膀。
下一瞬,蕭呈起猛地一腳直接將踢飛出去。
耳邊嘈雜聲四起,林軍急匆匆趕來救駕。
我后知后覺地看了眼傷口,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再次睜開眼,藥房的姚大人那張面如死灰的臉一下子便映了我眼簾。
「……姚大人。」
姚大人眼皮一抬,面瞬間又活了過來。
「醒了醒了!蔡公公醒了!」
我順著姚大人的視線看過去。
蕭呈本就有迫的一張臉簡直黑得嚇人。
「……」
瞧姚大人那一腦門的汗,怕不是這人又說了什麼狠話把人給嚇壞了。
蕭呈看向我,抬手示意其他人都退下。
眼看著一眾宮娥魚貫而出,我這才發現自己竟然躺在了養心殿的龍榻上。
17
只他我二人的養心殿里,蕭呈一言不發地看著我。
那樣說不清道不明的視線莫名讓我心慌。
我忙不迭地扯了一個微笑,想著打趣他一聲「陛下這麼張我啊」緩解氣氛。
可下一瞬,那話便被眼前的一幕猛然震碎了。
我看見蕭呈眼角析出了些晶瑩剔的東西。
我頭一陣發。
「……你哭什麼?」
「朕乃大梁皇帝,遇險自有林軍救駕,何須你一個手無縛之力的公公替朕擋刀?」
他雙手垂在兩側握了拳頭,整個人都被氣得發抖。
「你知不知道刀劍不長眼?!僥幸這次你只是傷了肩膀,倘若這次刺的是你的口,你覺得你有幾條命能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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替人擋刀痛死過去,一睜眼就看見一張黑得不能再黑的臉,這會子又被人像訓孩子似的噼里啪啦好一頓說。
明知道蕭呈是因為擔心我才會如此,但我還是有些委屈。
「陛下不必如此怒,奴才也不是為您擋刀,要怪就怪奴才子笨不機靈。
「況且那姚大人也說了,這傷不打,是奴才吃不住痛才被疼暈了過去而已。」
我忍著痛起,掀了綢被。
「陛下若看奴才來氣,奴才這就回自己住,省得礙您眼。」
說著,就要下榻。
「你莫要!」
蕭呈迅速向前一步。
他一手摁在我前,一手攬在我后。
見我真生氣了,輕嘆了口氣終是將語氣了下來。
「你不聽,我不說了便是,你如今還傷著,何苦拿自己撒氣。」
見蕭呈如此輕易地便服了,我忽然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我木然地順著他的作重新躺下,腦中清晰地浮現出一句「恃寵而驕」。
18
一連在養心殿住了幾日,殿里的奴才們顯然把我當了主子伺候。
我跟蕭呈幾次提出要回自己住養傷,他都一口回絕了。
那天趁蕭呈不在,我收拾好東西準備來個先斬后奏。
結果人剛邁出殿門一步,七七八八個奴才「嘩啦」一聲跪了個整齊。
我扶著殿門往后退了一步。
心道,算了,何苦為難這些個無辜之人。
又心神不寧地住了幾日,我傷口基本已經愈合了。
當我再次同蕭呈提起這事時,他淡淡地「嗯」了一聲沒再拒絕。
因為傷好,我便沒有能再繼續住下去的理由了。
當晚,蕭呈讓人搬了個貴妃榻過來。
見我不解,他解釋道:
「朕要確保你在這里的最后一晚不能出任何岔子。」
說罷,蕭呈往貴妃榻上一歪,一手枕在腦后,輕輕地合上了眼。
我躺在龍榻上背對著他,總覺哪里不太對勁兒。
侍衛環伺的養心殿里,我一個奴才能出什麼岔子?
倒是我鳩占鵲巢,占了主人的榻。
想來,輾轉反側,更沒有了睡意。
「不睡覺,翻來覆去地做什麼?」
思緒正飄忽著,蕭呈突然出聲,委實把我嚇了一跳。
視線結結實實地看過去。
那貴妃榻其實也不算小,但被蕭呈這樣高大的人躺上去還是顯得有些局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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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小心翼翼地出聲。
「這榻夠大,躺兩個人都綽綽有余。要不……你還是來這里睡吧。」
話落,蕭呈漠視著我沒給任何回應。
我悻悻地轉過。
心道,是他自己不過來的,若睡得不舒服了,那就怨不得我了。
我心安理得地往上揪了揪綢被,合上眼。
下一瞬,后的綢被被掀起一角,蕭呈作敏捷地鉆了進來。
19
我覺自己邊好似塞了個滾燙的湯婆子。
安安靜靜地躺了片刻,約莫著蕭呈大抵是睡了,我小心翼翼地往一旁挪了挪。
「我沒過們。」
過分安靜的寢宮里,蕭呈冷不丁地蹦出這麼一句話直接把我嚇僵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