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回憶起他說這話時的神,我不打了個寒。
同為男人,我太清楚那是什麼了。
李道訓,他竟然——
「砰!」
馬車陡然晃,劇烈的撞擊聲打斷了我的思緒。
「怎麼了?」
我掀開簾子走出去。
馬夫唯唯諾諾道:
「王爺,是靖國公世子攔住了去路,奴才躲避不及才撞上了墻……」
正說著,一個錦華服,清新俊逸的年輕年縱馬到我前。
「呀,這不是最近在上京出了名的安王嗎?」
年紅如火,神囂張。
靖國公世子,蕭郁榕。
整個上京都知道,他與我積怨已久。
「蕭郁榕,你怎敢當街攔我的馬車!」
我抑著怒火,厲聲喝道。
皇兄還未下旨削我的爵位,我的名字仍在宗室玉牒上掛著,他們怎麼敢!
年噗嗤一聲,臉上掛了不屑:
「你還當你是眾星捧月的安王?一個不知道從哪里抱來的下賤野種,僥幸當了王爺,過了十幾年的富貴日子,也該知足了吧?」
「你知道如今多人盯著你這條命嗎?」
我氣得渾抖,雙眼發紅。
蕭郁榕直勾勾盯著我半晌,忽然清了清嗓子,面上出些許怯的薄紅,自得道:
「嗯,你現在服個認個錯,本世子可以勉為其難帶你回府,有我靖國公府的庇佑……」
「庭!」
一個聲音突兀地進來。
武英侯府的馬車出現在道路中間。
謝頌寧站在馬車外朝我揮了揮手,然后帶著幾分漫不經心地朝蕭郁榕道:
「蕭世子,安王殿下我就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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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郁榕被人打斷話,大怒道:
「謝頌寧,你敢和本世子搶人!」
謝頌寧淡笑:
「蕭世子,令尊告老在即,你可是要承爵的,切莫做出什麼出格的事來。」
說罷無視蕭郁榕森然的眼神,對我道:
「你的馬車壞了,我送你吧。」
我的確不想繼續在這丟人現眼,索上了謝府的馬車。
臨走之際,蕭郁榕還在后不甘心怒吼:
「李庭!你以為跟姓謝的走比跟我走好?你是引狼室!」
「我等著你來求我!」
聽見這句話,我心中不一凜。
先前皇兄說,謝家也在上書的那批人中。
我不聲掃了眼謝頌寧,卻見他仿佛遇見了什麼開心事,角含笑,神自若。
見我過來,輕聲細語道:
「怎麼了?」
我看了眼窗外,心跳微微加快。
「這似乎不是回安王府的路。」
謝頌寧微微一笑。
「的確不是。」
「這是去武英侯府的路。」
8
我萬萬沒有想到,謝頌寧竟然敢我!
他以上賓之禮相待,食住所無一不細,可無不在的眼線和暗衛,織一張龐大的蛛網,將我不風錮在武英侯府。
而最近一則愈演愈烈的傳言,卻讓我惶惶難安——
李道訓決定將我的名字從玉牒上移除。
這意味著我不再擁有皇族份,只是個低賤的庶民。
一個謝頌寧已經讓我疲難應付,我不敢想若這消息屬實,從前得罪過的那群勛貴們會如何報復于我。
我必須去見李道訓一面。
因此再一次見到謝頌寧時,我終于忍不住發了:
「你到底要把我關到什麼時候!」
謝頌寧倒了一杯茶給我,反問道:
「外頭有多人等著吃你的骨頭,你不知道嗎?」
「即便你被貶為庶人,我也會養你一輩子,保你一世榮華富貴。」
「你以為你還有其他選擇嗎?」
呵,一世榮華。
我一把將茶杯揮到地上摔了個碎,冷笑道:
「真是了不得,跟誰稀罕似的。」
謝頌寧的面沉下來。
「那你稀罕誰?燕昭?」
想起了什麼,他目鷙,諷刺道:
「是,你是天子胞弟,多金貴的一個人啊,卻拋棄禮義廉恥去扮人,同燕昭拜堂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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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呢?我哪件事不是順你依你?哪次不是我先拉下面子哄你?你有真正把我放在眼中過嗎!」
他強地按住我的手腕,將我死死抵在椅背上,目灼灼盯著我。
「良辰景,房花燭,燕昭艸得你爽嗎?!」
「啪!」
我用另一只手狠狠甩了他一掌。
「滾!出!去!」
我從牙中一字一句出來。
那一掌用力極大,謝頌寧白皙的臉瞬間紅腫起來。
「好,很好。」
他臉臉頰,眼眸中涌的暗流像是毒蛇一般,帶著難言的盤旋在我上。
「這些掌,我會一一在你上,還回來。」
正準備做些什麼時,卻聽見外面有仆從慌聲道:
「侯爺!侯爺!」
謝頌寧額上的青筋跳了跳,厲聲道:
「什麼事!」
「陛下鑾駕已至侯府!侯爺預備接駕啊!」
謝頌寧一怔。
浩浩的隊伍護送著一輛華蓋馬車過來,騎著高頭大馬的大侍衛寸步不離,有著「虎狼之師」的驍騎營隨侍側。
簾子掀開,一人著玄蟒袍,材頎長,高華清貴,氣度無雙。
天子下鑾,帝駕親臨。
霎時間地下跪倒了一大片。
我隨著謝府人一同跪在地上,著那高高在上的天子,心中百味雜。
李道訓聲音溫和:
「朕親臨武英侯府,一是為賀老侯爺懸車大壽。」
須發花白的老武英侯立即跪伏拜謝:
「皇上龍恩浩,老臣無以為報。」
「老侯爺請起。」
李道訓淡淡道:
「第二件事,安王久未進宮,朕著實想念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