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下一秒,我聽到江知鶴憤怒的咆哮,接著腰被人托住,落一個寬厚的懷抱中。
“公主別怕!”
男人聲線清冽,帶著江南溫潤的氣息,溫地安我。
“對不起,我來晚了!”
是顧延年!
他救我出來,不得會有之親,在場多雙眼睛看著,我忍不住勾起角。
“書生,這次你跑不掉了!”
顧延年,是我在江南別院認識的。
那時,我初來乍到,因為不適,對什麼都提不起興致。
偏偏一墻之隔,總能聽到男子朗朗的讀書聲,從經天緯地,說到江南煙雨。
我聽得迷,每日靠在躺椅上,聽他背書的聲音,沐浴清新的日。
這樣的日子,不知過去了多久。
忽然有一天,那聲音消失了。
我心急難耐,派人去探查,卻道隔壁母子因湊不齊房租,被東家趕了出去。
這還了得?
我出資續租,又派人去找尋書生母子。
幸而他們沒有走遠,書生被發現時,正在一間包子鋪下躲雨。
“喂,你過來!”
書生聞言轉,清瘦頎長的軀,謙和溫潤的面龐,讓我的心泛起漣漪。
我送他回家,告知他往后盡可以安心住下,書生驚訝之余,連連擺手拒絕。
“無功不祿,多謝姑娘的好意,只是你我萍水相逢,在下實在不能接。”
“你可以。”
我攔住他去路,笑著說道,“只要你每天讀書給我聽,就當報恩了,如何?”
“這樣…而已嗎?”
我點走,“沒錯。而且你想想,你們孤兒寡母,背井離鄉又能到哪兒去呢?你就算不為自己想,也該心疼自家老母吧?而今當務之急,是要安心讀書,來日考取功名,方能不辜負你母親的期。”
書生猶豫半晌,彎向我鞠躬。
“小生顧延年,謝姑娘恩。姑娘大恩大德,顧某無以為報,唯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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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相許?”
我挑眉,像個不拘小節的紈绔一般,拍拍他的肩膀。
“顧延年,我記住你了!”
7
我與顧延年的相知,在平淡生活中水到渠。
他溫文爾雅,與話本里窮且益堅的才子如出一轍,迂腐中帶著幾分堅韌,如一棵青松,扎在我心底。
可這份的歡喜,我始終未曾宣之于口。
直到辭別江南之際,我坦誠自己的份,小心試探顧延年。
“有朝一日,你進京趕考,可會來尋我?”
他短暫地怔愣,而后沉默著搖頭。
“你我尊卑有別,我…還是不叨擾了。”
他的反應在我預料之中,可偏偏什麼都不能做,只能抑自己的,指時間能磨平一切。
卻沒想到,我們會有重逢的一天。
我有太多話要說,還來不及敘舊,江知鶴就氣沖沖找上門來。
“錦婳,你有大麻煩了!”
他氣吁吁,一臉大事不妙的樣子,意味深長地看著我。
“現在城里都在說,堂堂大周長公主,被一個窮小子看了子,實在有傷風化。你尚未婚配,先把名聲壞了,日后哪還有好人家要啊!”
他責怪我,“我不是跟你說了,讓你在水里等我一會兒,怎麼就是不聽呢?”
我真要笑死了。
”等你來替我收尸?江知鶴,別把自己想象得那麼重要!”
“事到如今,你還在什麼呢?”
江知鶴突然了態度,“錦婳,事走到這一步,說明你我緣分未盡。我不介意那些流言蜚語,依然愿意娶你為妻,只要你肯答應,讓蘇芊芊同日府,做我的側室,子溫,你們會是很好的姐妹……”
“荒唐!”
一直躲在屏風后的顧延年,終于聽不下去了。
他徑直走過來,高大的軀將我擋在后,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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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婳是個好子,值得天下最好的男人。似你這般三心二意之輩,不配與牽扯。”
江知鶴皺眉,“你就是那個救了錦婳的男人?”
他憤怒地看向我,“錦婳,你怎麼把他給帶回來了?一臉窮酸樣,不怕他趁機訛上你嗎?”
我怕啊!
我怕顧延年不黏我,怕他滿仁義禮智,怕他極力跟我撇清關系。
而今他肯出面替我說話,我的心都要融化了,不手拉住他袖。
“書生,你別怒,你看我還好好的,不是嗎?”心悅之人近在眼前,饒是我有意掩飾,仍然出端倪。
江知鶴不可思議,“你寧可跟他說話,也不愿正眼瞧我嗎?錦婳,你會后悔的!”
我沒空理會,不得他罵的再狠些,好讓顧延年心疼。
江知鶴忿而離開,顧延年看了我許久,才說。
“你不是公主嗎,為何還要這些閑氣?他是你的未婚夫,卻為何向著別的人?我以為你在京城無憂無慮,可為何……”
他眼里的心疼,就快要溢出來了。
“錦婳,我不敢想,如果方才我不出現,你會怎麼樣?”
他抬手我的臉,干燥溫熱的氣息,讓我周都熨帖。
“顧延年……”
我回握他的手,嘆息道。
“心疼我,就留下來陪我吧。”
8
顧延年不肯留下。
他還是那樣迂腐,滿男有別、授不親,堅持要回客棧。
他長途跋涉,只為參加今年的春闈。
因異鄉學子的到來,京城顯得格外熱鬧,大小客棧都人滿為患,房價更是水漲船高。
顧延年捉襟見肘,只能住最低等的廂房,環境簡陋就不說了,窗戶正好臨街而開,市井吵嚷聲不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