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出來了。
與其說是出來了，倒不如說是被新的結界困住了。
因為我被一力量牽引著，不得不跟在方覺后。
方覺把貓帶回了家。
裝潢簡約利落的大平層。
這和我認識的方覺氣質不太相符。印象里方覺驕恣不羈，時不時又賤得慌。
可能是這些年他變得了吧。
畢竟我和他，其實已經很久沒見過了。
自從我和連郁在一起后，他便去了國外，極回國。
算上死去的三年，已有六年。
決定和連郁結婚后的某個深夜，方覺發來一個六十秒的語音。
點開沒人說話，我以為是他不小心摁到了，耐心聽到最后，才聽到他略帶醉意的低沉嗓音。
「祝你新婚快樂。」
可惜，我沒能結婚。
我在婚禮前，死在了自己家。
4
方覺已經給貓貓干凈和爪爪。
然后跪坐在貓貓面前，深吸了一口氣。
「抱歉小知，我要確認一下……」
我眉心一跳，已經猜到他想做什麼。
啊啊，死變態！
果然，方覺一邊小聲道歉，一邊握住了貓的后……迅速掰開瞄了一眼。
雖然我不是貓，但此刻竟有了同的恥。
又氣又惱，對著他胡地飛拳踢。
方覺笑著貓的腦袋，將它摟進懷里。
「嚇死，還以為要同了。」
做鬼太久，我好像聽不懂人話了。
？
和誰？
我嗎？
這個人是瘋了嗎？
像是在回答我，方覺垂下眼，一掃戲謔，神鄭重道：「小知，我家很開明，人和貓結婚也是可以的。」
我不開明！
你和貓結婚，可以別帶我嗎？
雖然我死了，但我生前是有未婚夫的啊——
連郁知道了該怎麼想？他們的關系本來就不好。
一直看不慣的人，突然抱著一只貓說這是自己未婚妻的轉世，還要和它結婚。
任誰都會覺得荒唐又膈應吧？
貓貓在方覺懷里掙扎起來。
方覺忙松開：「弄痛你了嗎？」
貓貓哼哼唧唧跳到了茶幾上，抖了抖凌的，哧溜哧溜地開始起來。
它的右爪踩著一張淡的信箋，是與整個房間格格不的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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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當我湊上前想看看上面寫了什麼時，方覺忽然輕輕嘆了一口氣。
他探上前將信箋出，緩緩展開。
是一張婚禮請柬。
「連郁和奕晴……下個月就要結婚了。
「小知，你會難過嗎？」
5
當夜，方覺把床讓給貓，自己打了地鋪。
我無心吐槽方覺的倒反天罡行為，明明這套房子看起來還有別的房間。
那張請柬被方覺收進了屜，我打不開也不到。
嘗試無果后，我在屜前抱膝坐了下來。
沒想做什麼，只是……想看看而已。
看看連郁和奕晴的名字并列著，寫在新郎和新娘下。
我的前未婚夫和我的閨要結婚了呀。
我本以為，我會很難過，會嫉妒，會憤怒。
令自己都有些意外的是，心很平靜。
甚至覺得這是一件很自然的事。
為什麼呢？
我不知道。
畢竟我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死的。
我喪失了一段記憶，前一秒還在備婚，后一秒睜眼就在墓園。
這三年絞盡腦地回想，也沒能想起哪怕一星半點。
臥室傳來了點靜，我抬起頭，看到方覺進了另一個房間。
啊，裝不下去了吧。
他這樣從小含金湯匙長大的爺，怎麼可能睡得了地板。
那個房間門久久未關，也沒亮起燈。
我有些狐疑地飄過去，拉著門板探頭。
原來這不是臥室，是一間雜收納室。
窗外的燈虛虛地映著方覺，側影朦朧，此刻竟有了一種難以言說的寂寥。
「夏知。」他的聲音低若嘆息，「出事那晚你打給我，卻沒打通的電話，到底是想說什麼呢？」
我有些怔然。
最后的時刻，我打電話給他了嗎？
為什麼是他，而不是連郁……
他小心翼翼地著手中的相框，我湊上前，看清了里頭的照片。
我記得這張照片，是我們四個人唯一的合影。
原本站在最兩側的我和方覺，被他不知用什麼方式拼在了一起。
像一對。
6
念高中以前的時，我都是在鄉下度過的。
或許因為心態好，中考超常發揮，了市狀元，進了省重點高中。
那是我第一次在那麼大的城市生活，也第一次知道，除了學習，還有很多可以攀比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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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穿得不好看，績在省重點里也本不夠看。
鈍力超絕的我，并不知道自己被霸凌了。
一次周一升旗結束后，有生夾著嗓子大聲住我：「夏知狀元，你的襯衫真不錯，哪里買的？」
襯衫是 20 年代舅老爺留洋帶回來的，伐利亞風，保存得很好，被外婆送給了我。
我老實回：「我外婆留給我的。」
很夸張地驚呼一聲：「哇哦，是古著呢，vintage！好洋氣啊狀元。」
周圍人都笑了起來。
其實我不太喜歡一口一個「狀元」，總覺得哪里怪怪的。
但應該……是喜歡我的襯衫吧？
就是那時候，奕晴出現了。
撥開人群沖到那個生面前，用一樣高的分貝大聲戧回去：「哇哦，你這個怪氣的刻薄勁兒，是什麼新流行嗎？好洋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