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突然轉換了一種戰,打得我措手不及。
表現為——
當著林建的面,不再跟我怪氣了。
而是甜甜地對我姐姐長,姐姐短。
隨后轉就在背地里向林建告我的狀。
說他天天姐姐長,姐姐短,真出事了姐姐又不管。
什麼:
「姐姐都不愿意和我說話,是嫌我話太多了嗎?
「可是我很喜歡姐姐啊,姐姐卻不愿意跟我玩,去哪都不帶著我。
「我同學都可羨慕我了,有個這麼漂亮的姐姐,可是姐姐從來都不愿意去接我一次,是我不得姐姐的喜歡嗎?」
等等等等。
一來二去。
林建把我過去談了好幾次話。
恨得我是牙直,又無法發作。
沒辦法,只好收起喧囂的態度,按照林建的要求,和林洲維持著「友好」的姐友弟恭關系。
整又整不過。
罵又嫌丟臉。
于是——
家庭作業?
行,姐姐教!
出門玩沒零花錢?
行,姐姐給!
開家長會?
行,姐姐去!
我和林洲的斗爭,瞬時被迫從明面轉移到了暗面,開始由邊際漸漸叉到了生活。
累得我每天是心力瘁,虛得要命。
以致每天上課時同桌都委婉地讓我「看點猛男腹」。
我趴在桌子上,痛苦地捂住了眼睛。
想著,這麼下去也不是個事。
還好,就在我抓耳撓腮、不得其解的時候,因為一個偶然,我終于有了和林洲停戰的契機。
……
6
說真的,其實這天我本不知道是林洲的生日。
我只是晚上湯喝多了,憋不住起夜。
輕輕打開門后,客廳臺上微弱的燭和站著不的黑影,嚇了我一個激靈。
待到穩下心神,瞇眼分辨了一會兒,才看清楚,那團黑影是林洲,而燭來自他面前一個了蠟燭的小蛋糕。
他在做什麼?
我有些好奇。
下意識放輕步子走了過去。
但家里太安靜了,我還沒接近,就被林洲發現了。
他猛然回過頭:「誰!」
語氣警惕,帶了些怒意。
像是生怕被人發現獵的狼,試圖張開犬齒警告靠近者。
這麼激?我有些詫異。
隨后就著月,看清了林洲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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慌的、抵的。
泛著濃重紅意的眼眶,以及……帶著怨恨死死瞪著我的眼睛。
我沉默了一瞬。
驀地覺得這一幕有點悉。
只是當時沒有想起來。
后來追憶起,才恍然大悟地明白,那是因為我看到了自己——我在林洲上,看見了自己曾經的影子。
對于林建,我對他雖有很多見,但不可否認的是,他是一個事業功且有錢的男人。
不然在他死了兩個人之后,也不會仍舊有人對他前赴后繼。
林洲媽媽的結局并沒比沈禾好上多。
林建許諾給的所有承諾都沒有兌現。
這是因為林建知道,沈禾是一個要強的人。
兩個人因為他最后斗到兩敗俱傷,一個病死,一個跳🏢。
唯獨這個藏在其中的男人,坐其。
這樣的林建當然不會記得林洲的生日,哪怕他的生日和他媽媽的忌日在同一天。
可那又怎樣呢?
林建并不會為此到一的愧疚。
我忽然想起不久前我給林洲開家長會時見到的一幕。
后場的小巷子里,傳來不大的男孩子們嘲笑的聲音:
「林洲,原來你有姐姐啊?
「我還以為小三生的孩子都是沒皮燕子的,沒想到你竟然還有個姐姐!
「是不是其實不是你姐,是你爸的新小三啊,要不怎麼來給你開家長會!哈哈哈哈!」
自然,我聽見了林洲與他們打起來的靜。
也看見了他滿傷痕走出來,見到我時瞬間僵的背脊。
但我沒有理會,只是冷漠地招呼他上了車,一路上彼此都安靜地看著窗外。
彼時窗外裹挾著熱鬧的人群,約傳來紛擾的喧囂。
而此刻,頂著林洲紅著眼眶的怒視,我繼續視而不見,從容地走進了廚房。
十分鐘后,端著一碗煮好的面條,放到了他的面前。
留下句「生日快樂」,便沒有理會他會是什麼反應,轉回了自己的房間。
這些日子里,說來說去,爭來爭去。
我們互相恨來恨去。
也不過都是一個,失去了媽媽的孩子罷了。
……
7
或許人與人的關系,總是差這一點糾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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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晚之后,人山人海,不再擁不堪。
我和林洲在林家的日子依舊如前。
只是不再彼此針鋒相對了。
時日匆匆,倒也生出了幾分姐弟相惜的意思。
我仍舊繼續輔導他的作業。
給他開家長會。
替林建照管他。
林洲也依舊在林建前姐姐長,姐姐短。
這回卻變了:「姐姐特別照顧我,對我很好,爸你就放心吧!」
兩個沒有了媽媽的孩子,都知道本該有一個共同憎恨的目標。
可我們現在沒有能力,也沒有時機。
只能彼此互相制衡,彼此相恨,以此來作為支撐著自己長的力。
時斗轉,歲月經年。
再抬首時,我已然到了該去大學報到的初秋。
曾經因休學一年。
高考后的九月,我十九歲,林洲十五。
這年暑假,我計劃著上了大學之后的發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