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如何勤工儉學,將這些年所花過的錢都一一還給林建。
又比如該怎麼計劃自己的假期,才能提前趕回去參加林建從來不會去給林洲開的家長會。
還有……
要不要去學點散打或者跆拳道什麼的?
林洲這小子最近吃得太好,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已經比我高出一個頭了,我怕下次起手來我打不過他。
以及——
「姐,你能不能收拾完了,都等你半個多小時了!」
門口站著的年墨黑的眉頭不耐地蹙著。
他上半懶散地倚著門框,雙手叉抱臂。
因為作幅度太大,寬松的襯衫收而勒出了一段勁瘦的腰肢。
可能由于長得太快,機能沒跟上,形還略顯清瘦,但仍舊不由分說地著他這個年齡所獨有的蓬的生命力。
正是如今的林洲。
剛才的思路被他打,我沒好氣嫌棄地瞥了他一眼:
「催什麼催,沒點眼力見。
「來,幫我把這些行李搬下去。
「你說說你!能不能有點為弟弟的自覺!」
在送我去機場的路上,我們兩個如往常般吵吵鬧鬧,互相斗著。
可能是那日的風太過輕和。
以至于讓我在上課幾周后都在忍不住地設想,不知道等放假回家的時候,會不會和林洲又因為搶一袋薯片而打得不可開?
想來想去,翻來覆去,我設想了無數種可能,心里極度期盼著第一個假期的到來。
只是沒想到連三個月都沒等到。
期中的時候。
我匆忙地跟導員請了假,買了張機票,就趕往了回 C 市的路上。
家里,出事了。
……
8
林建的資產被查封了。
同時還被紀檢委盯上了。
令人震驚的是,這事竟然是林洲干的。
沒人知道他是怎麼做到的,他從林建的保險箱出了他這幾年「撈錢」的機,一式兩份。
一份給了他的對手,一份匿名舉報。
一夜之間,便讓林建回到了二十年前,一無所有的日子。
自沈禾死后,沈家與他決裂,林建卻反而越發生意興隆。
誰都知道他的錢大都來路不正,可就是抓不到他的把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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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也就沒料到,林建的落幕會如此戲劇!
不僅栽在一個十五歲年的手里,而且這個人,還恰好是他的親兒子!
他們都說,林建指定不會讓自己這個坑爹的兒子好看。
因而我到家的時候,見到的正是林建將手里的煙灰缸對著林洲砸去的一幕。
「你他媽的小兔崽子是不是以為自己翅膀了,敢跟外人一起算計你老子!」
林建怒不可遏。
林洲不閃不躲。
他被砸了個正著,鮮順著他括的額角緩緩流下,出的眼睛銳利分明。
看著像是林洲在害怕林建的怒火,怯懦不敢言。
我卻覺得,林洲他大概是想還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債。
其實這件事對林洲而言,說大不大,說小也小。
畢竟紀檢委盯得,林建不能把事做得太絕。
往大了說,頂多對他撒撒氣,打幾頓,一分不給,將他逐出家門。
往小了說,也是打幾頓,一分不給,逐出家門。
總不能真把他怎麼樣。
所以包括我在,所有人都忘了,其實這家里并非只有林洲一個孩子。
就是世事難逃墨菲定律,總有事會偏離軌道。
而本該按照上面要求主檢的林建,卻偏偏在前一夜喝得爛醉,然后暴地推開了我的房門。
我忽然想起了幾天前看到過的一個新聞。
說是一艘外國游在海上不幸發生了沉船事故。
由于發機炸,導致船慢慢進水,當時剩下的人都以為自己活不了了。
抱著這個心,一位在此次事故里喪妻喪的男人便釋放了自己的本,他在沉船的過程中不僅當著所有人的面玷污了一位,還將活活勒💀在了海上。
而最后,這個男人卻偏偏了幸存者之一。
我記得當時評論區給這件事的評價是「永遠不要低估人的惡」。
他們說:「把自己的痛苦加諸他人上,這種人是骨子里的壞種。」
我想大概林建就是如此。
他知道自己翻不了了,他不僅海外資產都被挖出來查封,怕是余生都會在牢獄里度過。
這與那位以為自己將死無疑的沉船男沒有什麼分別。
于是在「臨死」前,他暴了自己的惡念。
惡熏熏的酒臭味到我上的時候,猛然間與十二歲時的影子重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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尖,吶喊。
掙扎,踢踹。
可在懸殊的力量面前,一切都是徒勞。
我掙扎著,試圖勾手夠著床邊的臺燈。
因為太過用力,而指節發白泛死。
而林建不過一個作,就將我的手臂折回。
讓我所有的幻想頃刻覆滅。
我心下瞬時一片荒涼,又突然涌出來一悲鳴。
我想到了十二歲那年的黑夜。
是不是!是不是我命就該如此!
是不是我沒有到的懲罰就還要我再來承一次!
我不甘心,我真的不甘心啊!
我不住地息,繼續努力著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