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手夠到那盞決定我命運的臺燈。
就在我絕之際——
咚——
一聲巨大的悶響。
伏在我上的林建突然一僵,隨后重重地倒在了我的上。
我被得一聲痛哼。
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上的林建就被人連拉帶拽地從我上掀翻在地。
下一秒,我迎面對上了一雙赤紅、決絕到令人膽寒的眼睛。
這年,十五歲的年林洲,形單影薄,卻像個戰神一樣,救我于深淵之中。
……
9
林洲臉上的神有些慌。
他的額發被冷汗浸,繃著的下頜咬,抿出了一條僵的弧線。
他低頭看向地上的林建,汩汩不斷的從他的后腦流到了地板上,不一會就洇了一片。
確定他不會醒來后,林洲才松下一口氣般地踉蹌一步。
他的似乎在抖,我順著他的肩,看向了他的手,那里地攢著一個玻璃制煙灰缸。
是昨天剛剛新買的,比平常用的較大。
因為太過用力,玻璃橫切面的棱角上沾滿了紅黑的鮮。
后來的很多年后回想起,我都很難忘記這一個場面。
即使心里恐慌至極,年也抬手抹掉了自己額頭上的汗,強忍著讓自己冷靜下來,問我:
「姐,他死了嗎?
「姐,我是殺👤了嗎?
「姐,我現在該怎麼辦?」
他音量一聲比一聲低,又一聲比一聲著某種堅定。
我忽然就明白了他想做什麼。
就像,我們做了這麼久的對手,是對方最敬重的對手。
于是在我低頭的那幾秒里,我想了很多。
想到了從前,想到了以后。
又想到了他剛才問我的「怎麼辦?」。
怎麼辦?
能怎麼辦?
我大概從未這麼冷靜過。
我從床上站起,條理清晰地穿好自己的服。
走過去,蹲下,探向林建的鼻息。
起,幫林洲拿好手機,撥出急救電話,同時奪過他另一只手上的煙灰缸。
在他難以置信的神中對著他的臉扇了一掌。
不重,目的是想告訴他:
「林洲,記住了,我是你的姐姐。
「沒有什麼事,是需要過我由你來承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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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
審訊室的四十八小時,比想象中的還要煎熬。
燈、質問。
舊案、陳。
警察的同、分批次的調查、不斷深的了解。
以及,像聞著味,肆意而來為之報道的。
驚的標題。
花季的沉淪。
二次弒父。
是長者的道德淪喪,還是者的肆意勾引?
這一切,都像是破不開的迷霧,死死纏繞著我。
而罪魁禍首林建,反倒緘口不言。
因為他了一個只能躺在病床上,不會說話也不會行的植人。
他的一時惡念,換來的是資產的收繳,房屋的拍賣。
他倒是臨了一無所有了,卻仍舊要以這副要死不死的模樣,繼續吸著我和林洲的,留給我們一屁的債務和不知道要付到何時為止的醫藥費。
我從審訊室被放出來的那天,林洲在即將被收繳的房子里等著我。
年頹喪地坐在沙發里。
見我回來,立馬站了起來,跌跌撞撞地跑向了我,一把將我抱進了懷里。
我疲憊地回手摟住了他。
手間年的脊背單薄,可也在不知不覺間已然日漸寬闊。
或許以后,還會越發寬厚可靠。
我想起那日他拿著煙灰缸的手,用力到青筋暴起,似乎那磚塊一般的東西,承載了他全部生命的力量。
他到底是哪來的勇氣呢?
明明從小就生慣養,是個沒做過什麼出格事的小爺。
即使在林建對他怒氣沖天時,也不曾試圖反抗。
當時又是以怎樣的心態,輕易決定了自己的未來人生?
我想不通,但也不想想通。
因為我太知道,當年我是如何用床邊的那把刀刺向那個人的。
算了,反正路終歸是要走的。
于是我吸了口氣,拍了拍林洲的肩膀,問他:
「疼嗎?
「那天,姐姐打你的時候。」
而年窩在我的肩膀里,我到來自他呼吸時帶來的點點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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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疼。
「姐,其實一點都不疼。」
……
11
一切事宜的流程,就像我十二歲那年一樣。
解決完林建留下的爛攤子后,我就和林洲搬了家。
一開始,從爺小姐到租住老破小,我們兩個的確無法習慣。
為了適應、為了融、為了改變,我和林洲也因此鬧了不的笑話。
但兩個人,誰也沒有責怪和怨懟。
只有午夜各自睡在隔了一條狹窄過道的床上時,才會時不時地莫名其妙一起笑出聲。
笑完了,也就覺得離開了錦玉食的生活也沒有那麼難以接。
日子照樣過,生活慢慢地磨。
我們兩個也還算是順順利利。
如果說有什麼不同,那就是很久都沒有再吵架了。
哦,也不對,其實也吵過那麼一次。
是林洲突然有一天很嚴肅、很信誓旦旦地跟我說:
「姐,我來養你吧。
「你好好上學,我去打工,反正我學習也不好。
「你都大學了,不讀完多可惜啊!」
我狠狠地扇了他一掌。
這回是來真的。
用力到林洲的臉都被我的力氣帶偏了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