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冷白的上生生地印了五指的紅,異常顯眼。
林洲順勢垂著頭,沒有再吭聲。
長長的睫低垂,擱置在側的拳頭攢到泛了白。
可他什麼也沒說,因為他知道我的意思。
所以他只能在緩和了幾分鐘后,在萬籟俱寂的屋子里,開口沙啞道:「姐,我疼。」
嗯,確實該讓他疼疼。
所以我拽過他的手,上他溫熱的臉,告訴他:「沒事,疼了姐姐就給你。」
在家疼。
總比躁躁地去了社會上,讓現實打一掌的強。
12
況且,我也上不了學了。
因為林建的事,我至在輿論熱榜上待了半個多月。
倒不是說現在的網友不明辨是非,可總有一些人唯恐天下不。
不挖出了我之前的事,還添油加醋地說一通。
一時間,聞著味的某些男群對我口誅筆伐。
說我編造事實,倒打一耙。
說我為了面,不惜污蔑自己的養父。
否則怎麼能有人一連發生兩次這種事呢?還次次都見了。
況且我又不是什麼天仙。
他們八卦我,人我。
似乎在他們里,錯的永遠都是。
不過還好,起碼沒鬧到像某件江邊懷念的事件。
不然我真的想跟他們拼命了。
但也因為輿論力,我被學校委婉地勸退。
我本也不是什麼天才,林建對我和林洲的學習也向來是不聞不問的。
我的學校只是一個普通的一本。
因此,我也就努力勸自己,沒關系,大不了以后從頭再來,就是多要委屈點。
現下最重要的,是解決眼前的事。
雖然法律上規定,不繼承產,也不會繼承債務。
但是林建并沒死,也沒有囑。
同樣,也并不是所有人都講禮貌,尊重法律的。
不僅追債的鬧得我和林洲是苦不堪言,加之林建的醫藥費,我們僅余的錢財不久就見底了。
衡量了許久,無奈之下,我和林洲決定,給他轉校,一起換個城市生活。
13
由奢儉難。
自十三歲那年被沈禾收養后,我一直食無憂。
但比起林洲這個從小就沒沾過春水的爺,我多還算有些經驗。
加上我自認為是姐姐,總要比他堅強一些。
起初,因為不懂行,我只會打一些零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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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上學歷的問題,不順,磕磕絆絆了許久,我才解決了和林洲的生活問題。
而林洲,倒也不是不懂事的孩子。
自從那日被我打過之后,也不知道是想通了,還是在跟我置氣,一時間,整個人都沉默矜持了起來。
我也說不上哪里沉默。
倒也跟我正常流,說話。
只是無言時,總是一個人默默地做著自己的事。
后來我想了想,了然地悟了一聲,哦,原來是我們家的小男孩長大了。
而長大的林洲,第一件學會的事,就是不聲。
他不再無法決定自己的事。
他會在不知不覺替代某些我的位置。
比如做飯,比如打掃衛生,比如放學后不再像以前那般出去玩,而是來我的小攤位上,默默地幫我賣著那些瑣碎的東西。
他似乎從不覺得,這是一件丟人的事。
哪怕遇見他以前的同學,調侃他:「喲,這不是林家的小爺嗎,怎麼淪落到擺路邊攤了?」
林洲都不為所。
放在以前,他怕是早就沖出去,要跟人家理論理論了。
而現在,他就像是我的小跟班。
白天聽我的話,認真上學。
晚上我在哪打零工,他就守著我、陪著我直到回家。
聽起來也算是一種幸福?
可我也有崩潰的時候。
第一次被騙,第一次被找茬,以及第一次發現,就連一塊錢都那麼難掙。
我曾因為被隔壁大娘認為搶了生意而被掀攤子哭過,也曾因為去了一個騙子公司,兩個男的二話不說上來就要我服,窩囊得不敢報警委屈過。
更因為曾經沈禾慣著我、寵著我,讓我如今手不能挑,肩不能提,什麼都不會,什麼都做不好,而想想到淚流不止。
甚至在吃飯時,因為和林洲互相騙著對方說不,想要把好吃的留給對方時,而懂得了曾經最不解的難題——父母到底不。
大抵是隨了沈禾,我不想讓任何人看見我這副窩囊的樣子。
于是我干眼淚,在林洲面前,又是一個對他有點嚴厲的姐姐。
幸好林洲也不負我所。
在他每天熬夜的努力下,原本爛了一團的績,也開始越來越好。
幸好,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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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然后不到一年,林洲就又挨了我一掌。
其實打完我就有點后悔了。
但當時我緒上頭,實在是有些沒收住。
事發生在我換了工作之后。
那時候我打了一段時間零工,發現實在是不敷出。
不是生活支出,還有不斷產生的林建的醫療費用,得我都有些神經衰弱,每天都睡不好一個完整的覺。
后來我想了想,據這段時間的打聽琢磨,決定去一個廠子里上班。
這個廠是搞輕工業的,對學歷沒有要求,而且是績效工資。

